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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爱你  

 作者:红弋

爱你,一定先爱你鲜活的肉体。

区萏的生活平淡无奇。她一个一个查阅着公司邮箱一封封来稿,从成千上万的稿件中选出二十篇,真是个苦差事。
她的视力原本还好,近两年看稿子,不知不觉眼眶上架了一副眼镜。
咖啡已经喝了好几杯,她有些烦躁地关掉电脑页面,揉揉发胀的眼睛。
晚上九点。她可不伺候那些可能被印刷出来的矫情文章。

区萏二十五岁,少女心不是说没有,只是大都被时光消磨殆尽,找不到落脚点。
两年前受了文艺风的古惑,跑到出版社去应聘,做起了现在这份不咸不淡的工作,以致区萏每天晚上都得后悔一次。
好在,还有值得高兴的事。
五月底的夜晚,本来阴雨绵绵的城市也放弃了对雨水的依赖,开始追逐漫天的繁星。
突然皎洁起来的月光衬得路灯昏黄晦暗,这是区萏喜欢的一种暧昧,此时月光落在树梢休憩嬉闹,地上复影重重。
区萏到了目的地,来到一栋房前敲门,不一会门开了,看见区萏,一把搂过,“就是学不会按门铃。”
区萏听得这一声抱怨,觉得甜蜜万分。方墨恺低头落下一吻,区萏意会到这吻中的意味,自然回应起来。
方墨恺个头上欺负她不少,足足高出一个头不止。年少的区萏对自己的成就十分满意,唯一怕被别人说的,就是身高了。
印象中她十七岁那年发育就终止了。原本高出同龄男生的她渐渐变成了小矮人,为此,她没少生闷气,当然,也没少打架。
说来也怪,大人们眼中乖巧的她在高二那一年突然性情大变,竟然与男生打架,这也出乎她自己的意料。
戛然而止的发育过程给了她绵薄的力气,凌厉的脾性。
尽管如此,还是顺利上了大人们眼中理想的大学。
到了大学,她又收敛了,因为她在的城市,身高并不能成为问题。
虽然冬天看不到雪,但是近在眼前的海填满了这块空虚。

方墨恺是景区工作人员。
区萏在金秋季节选择去吹吹海风,第一次遇见他。她和同行女同学为怎么搭帐篷烦恼,他走过来,自然接过支架,我来帮你们。
接得很快,海滨城市海风习习,吹飞了每一颗被尘世禁锢的心。
这种感觉恰恰是区萏来此的原因。
他还能骑摩托艇是区萏没想到的。从昨天傍晚的交集看,区萏觉得要不是他凭借身高,还真说不定谁更瘦。
手薄薄地拉着方墨恺的衣服,穿上橘色救生衣的区萏后悔自己是花钱找罪受。她对水并不熟悉,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坐在他的身后。
果然在水面上,重力不稳加上摩托速度的影响,区萏直觉两人在水中摇曳,没有终点。偶尔的转弯,吓得她慌乱地一通乱抓,摸到僵硬的一大片,给她一种踏实的感觉。
她这才想起他没穿救生衣,想来水性很好。
区萏攥紧了拳头才勉强没掉下去,不然命没了不算,方墨恺也得背上责任。

短短几分钟的折磨结束了。她摇摇晃晃地下来,整个人已经是软的不行,再看他,仍然泰然自若,已经准备带下一个人了。
区萏看见其他女生的手搭在他腰间,突然有点不高兴。

方墨恺的身材真的很好,区萏双手附在他裸露的上半身抚摸,手感不错。
方墨恺心有些急,不耐地给她褪去衣衫,很快她就比他还尴尬。
他嗤笑,看着她小腹上隐隐的起伏,区萏气得一口咬在他的肩头,一排牙印制成。
这是区萏又不高兴了。
她不许他笑她长肉,我又不是明星,不用做排骨。
方墨恺应声笑着,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区萏的冲动犹如几年前。
那晚区萏也不知道是什么作祟,怎么也睡不着,一个人起来看夜空。
海水早已空泛,只有浪不断拍打在白天人们嘻戏的沙子上,一遍又一遍。
区萏的勇气再次那么突如其来。她走到租赁店前,灯光还亮着,心里的欣喜也被点亮。
果然,方墨恺背对着柜台,看着深夜档电视节目。
区萏叫他,麻烦给我瓶水。
方墨恺头也不回,侧身拿了一瓶水递给她,五块。
区萏照着给了。转身欲走,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个多少钱?
哪个?他好像沉迷于电视。
这个,她抬手,他回头,看她指着的东西,不禁赧然。
不卖。他只当她是梦游到这来了。
区萏气急,如果我就要买呢?他的态度足以让她生气。
那,他的眼睛终于从电视上解锁松绑,锁定在夜色中的她身上,那得拿这个来交换。
两人此时的状态实在诡异,若是两个人的手放在一起抬起,还真容易让人想起小时候看过的恐怖片。
想象由此打破成为现实,没有理由地顺利。
区萏很快就如茫茫大海中的一叶扁舟,起起伏伏,又如那些绵软的细沙,一遍一遍被送至欲望的海岸。

几年下来,两人格外契合。方墨恺抚着她慌乱的脸,“今天不高兴?”
“我妈又给我找了几个相亲对象。”区萏眯眼。
难怪刚才心不在焉。
方墨恺坐起来,夜温一下子就袭上区萏后背,一片荒凉。
区萏奇怪,“这么早去哪?”天还未亮。
他扣着扣子,言笑晏晏的,“去见丈母娘,免得她总操心女儿嫁不出去。”
“你才嫁……”区萏怎么觉得这话不像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他说要娶她。
区萏忙站起来从后面抱住他,整个人都软得出奇,“谁是你丈母娘了。”
他微笑转过身来,从床头拿了睡衣给她穿上,“夜凉如水,我可不想我的新娘是个病号。”
她老老实实穿上,一头扎进他的怀抱,夜凉如水,但,心热如炙。
区萏窝在他怀中开口问道,“那时怎么要帮我们搭帐篷的?”
“怕小何对你捷足先登。”他答得简约而明白。
小何是那时一起工作的男生。
她吃吃笑起来,原来他也是个心机boy。
“你呢,那时候怎么那么大胆?”当时的她尚不到二十岁。
被他这么一问,她倒要好好想想了,当时何以那样不像自己。
半天她也没作答。
他把她的脸从怀里捞起来对着自己,才发现她已是满面泪光。
“因为,唯独在你面前,我的灵魂一丝不挂到可耻。”
区萏半晌吐出这一句话,她想他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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