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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将愁结使肠断  

 作者:素庵

韩子曾在《送孟东野序》里说:“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不平则鸣”四个字,大概只要不超过吹灰的力气即能说出,可是,却可能需要超过千万倍吹灰的力气和勇气才能真正做到,将它淋漓尽致地实践下去。我想,韩子该是做到了,所以在唐宪宗的淫威之下,他敢于力阻迎佛骨,哪怕最后落得个贬为潮州刺史的下场,也无怨无悔。

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上,将“不平则鸣”作为自己立身行事标准的士大夫、真君子,真可谓数不胜数。屈原、陶渊明、李白、苏轼……他们中,有的人被写进了光辉灿烂的史册中,有的人却永久地化为了烟尘;他们的故事,有的流传下来了,有的却早已杳无音信。我只知道,学识浅薄且不擅长考据的我,是无法将这些堪为楷模的“真君子”的极其悲慨的故事全部列出来的。

还记得好友老马曾说:“苏子的人品我也钦佩之至,我曾言‘为官当如苏子瞻’,也许我们的人生抱负有不同,但却能在同一个偶像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价值归宿。”除开老马,师友志哥,网友天地书生、秋山……以及我,我们都热烈地爱着这“真君子”群体中的东坡先生。我想,其中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大概就是苏子在贬谪反复、打击连连的宦海浮沉中还保留着他那“如蝇在食,不吐不快”的行事作风,并且在人生的低谷期,他还能“宠辱偕忘”、从容淡定,且听雨打穿林声,高歌“一蓑烟雨任平生”。当写完“一蓑烟雨任平生”这七个字的时候,我又想到了太多的师友,南锋、洪哥、木金、照坤……

许多时候,我都有一种今人不及古人,今人常丢祖宗脸的偏狭念头。或许正如多年前木金所言:“你就像是一个从古代飘来的古人儿。”(“像是从古代飘来的人儿,当然是爱死古代了。”呵呵。玩笑话!)时常崇古抑今,或许是我可耻同我相似的这一类人,或将龟缩神功练到极致,“不平则隐”,然后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将它吐进垃圾桶,或戴上一张虚伪的面具,慢慢在内心将它“内化”,让它从毛孔里蒸发,或是让它从肛门里被当做毒素一样的东西排出。从小到大,无数的师长就教导我们,要在这个复杂的社会里生存,就得先练就一身出神入化的“龟缩神功”,少有人教我们要学韩子、苏子等“真君子”的遇不平则该鸣。或许,这就是我崇古抑今的重要原因之一吧。

本月初,和师友志哥、洪哥以及一高中同窗在一起闲聊的时候,我惊奇地发现其实我的常出现在脑海中的“今人不及古人”的想法是错误的。因为志哥仍是那般不被世事所羁,自我认识他至今,丝毫没变;洪哥也是如此,在他稍比志哥平和的外表下,却一直潜藏着一颗“不平”的“老心”,心虽已年逾半百岁月,却像是用钢丝球加强效的洗涤液使劲擦洗过一般,透澈无比。我想,有志哥和洪哥走在我的前面,我在愈来愈走近生命终点的旅程中,就永远不会独孤、惆怅。

人有知己,又何愁远方太远!人有知己,又何愁前路寂寥!

忽然想起几个小时前看到的昨夜九点三十六分好友木金说过的一段话:“浑浊的世界里,敬你我在两个年轮里仍然保留的正义感,怜悯心。曾经怨恨过‘坏人当道是因为好人不作为’,也曾试图尽一己之力去维护,心有余而力不足!叔叔曾说,这个时代里,能做到独善其身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是啊,性本爱丘山,何苦难为自己?”看到这段话的时候,我终于会心一笑,真的,今人就未必不及古人,还有不少不愿甘做顺民的好友也时常将清洁液倒在容易染上尘灰的心脏上,用钢丝球拂拭之。至少我相信说这段话的木金,是“时时勤拂拭”的。

“牢骚太盛防肠断”,为了避免愁多断肠,我也邯郸学步,学木金发一通牢骚,虽不似古代诗人次韵相和那般文雅,却总也比让愁结断肠要好吧,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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