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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一)  

 作者:西村居士

每一次呼吸,都是生命的力量;每一次睁眼,最应为此胆战心惊。它来自哪里?是谁的摇渡?

世间的车水马龙、酒绿灯红不构成活着的理由。于是,风离开了。

风,在那个隔世的平野,狂呼着,嘲笑着,以草的枯荣来暗示,静,不是动的结果,而是动的资格。

现实残忍,残忍是它的颜色,每个人都是它的作者,它的画家,只有一流末流之分。然而,在他的世界里,一流就是末流,末流就是一流,一流和末流,都是潮流。于是,他还活着。 爱,到了中年没到老年就死了,就像那草,秋天一到,尽管没到冬天,也算得上寿终正寝。

在生命的长河里——之所以说长河,更多的已是很多人跳水自杀的缘故——总倒映出夕阳也不解风情的面容。

有的人说葡萄酸,真的不是因为他吃不到葡萄,而是他觉得葡萄是愤怒的,愤怒了,肾上腺素就多了,葡萄就酸了嘛。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只有“愤青”没有“愤老”,熟葡萄甜了就卖掉。

他将《天空制造》的电影票撕掉,纸片一直飘到了北边的天空。它找着北了。所以说,人生就是这么无偿,最终,谁也得不到什么。也许,这个时代真的需要肤浅。否则,大家都瘦不下来。

最该死的是文艺青年,其次是文艺青年的文字。他,左脚踏上长安街,放眼望不到尽头的亡魂,太长了,右脚再登上阳明山,回头看大陆懵了眼,太大了。

在那没有水手的大海里,纯白的鱼鸟相残,铁黑的船只沉没。烂人困惑,为什么美女都那么没文化?其实,“美”跟“没文化”是没有联系的。大多数人都没有文化,只是因为他们只注意美女,所以把“文化”作为他们期望“美”所应该延伸出的力量。

本以为“春风吹又生”,草骄傲地笑着,说,不是东方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不论什么风,都只能压倒风,压不倒我!可是春天到了,春风指着草的遗体说,你真傻!我吹生的不是死了的你,而是你的子孙后代。

新生的草从先辈那里得知,“春风吹又生”是骗草的,不能信,于是更骄傲了,说,有我的“零落成泥”,我的下一代会多么敬仰我啊!可是,秋天还没来,草就被人扯出了土壤,夭折了。

“零落成泥”的愿望也破灭了。但草在临死前,听到那些人嘴里都喊出了同一个字,觉得自己很有名气,瞬间了无遗憾。那是一群大学园的青年,被当局惩罚,任务是除草,他们咒道,草!

现在,他们领悟到,他们不要做草,草活着有人踩,死了没人埋。有人问,为什么草的命运会这样呢?我说,因为……它们是草命嘛。他们要做风,做什么风呢?中风不行,太暴力了,让人瘫痪就不好了。

春风,带来万紫千红,好。夏风,太闷热,太枯燥,不好。秋风,送来丰收的果实,漫天的红叶,好。冬风,万籁俱寂,不好。于是,他们先做春风再做秋风。但出了个问题,他们和草的关系,又是什么呢?

多年以前,小学时期,体育课上,他们一起在长满草的操场上踢足球。他们踢的是全场,所以很累。所有人分久必合,合久难分,一大堆黏在一起,完全没有防守概念,他们跟着球跑,球在哪里我们就跟在哪里。一个累成了狗,打算再跟一趟,踢到了球,就休息。

可是,他刚跟到对手的半场,球就被踢到另一半场去了,他几乎哭了,说,我大老远跑过来!又踢过去了!我一次都没踢到!队长说,别哭,我们踢半场。我们都说,好,踢半场!可是,体育老师说,下课了!

那时候,踢足球是他们的信仰,足球在草上踢,于是草也成了他们的信仰。但今天,他发现所有的伙伴都去看球了,没人踢球,他也变得不踢球。尽管他不踢球,看起来成熟很多,但还是像牛肉一样晚熟,晚到意识到青春是什么时它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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