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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警察与赞美诗》改编剧本 原著:欧·亨利  

 作者:天涯过客

第一幕

苏比打碎了玻璃,呆呆地站着。警察从剧院外面跑来,气势汹汹。这个事故中断了他对戏剧的倾听。

警察:(怒目对苏比)打碎玻璃的家伙往哪边跑了?

苏比:(微笑)请别着急。《圣经》说过,撒罪孽的,必收灾贷。这条教义至高无上。呃……是我打碎了玻璃。

警察:(迥异地,绝望地)啊——该死。说实在的,你的臭皮囊连骨头都包不住,怎能包住胆量?穷鬼!《圣经》也说过,口吐真言,永远坚立;舌说谎话,只存片时。请回答上帝,肇事者在哪儿?

苏比:(微笑)警察先生,您的智商就跟您的警棍的位置一样(警察低头往下看了看腰间的警棍,不解其语,实为苏比不满,暗说警察智商低下。因街上未见可疑人员,继续盘问苏比)。

警察:(抓住苏比的衣领,凑近他的脸,作好奇状,看他的瞳孔,仿佛那是一对望远镜,后面有无限风景)你以为你是谁?荒野中的葛罗斯特伯爵?瞎了眼,所以看不见真凶?心虽高贵,但很不幸,你的李尔王正在远方遭罪呢。

苏比:(满眼失望)不……不是,我的确就是真凶。

警察:(依然抓住苏比的衣领,扭过头闭眼长叹一声,表示无奈,然后病态地、阴险地咧嘴笑了)那么,你是大臣波洛涅斯,想为你的克劳狄斯国王顶罪,噢,天哪!你难道不管你的奥菲莉娅了吗?

苏比:(心想,警察一定是犯了浑,胡思乱想,就顺其意,想到《基督山伯爵》)我是爱德蒙,我要拯救我的美塞苔丝,我是从监狱里逃出来的,请带我回去吧!

警察:(警察打了一个嗝,苏比闻到威士忌的气味,转过头,对路人说:百龄坛牌的。这时,警察看见街角一个人急匆匆地上车,心生怀疑,就张牙舞爪地、急匆匆地奔去)该死——站住!你这恶人!

苏比:(望着警察的背影,若有所失)唉,两个可怜鬼。

第二幕

苏比来到一个简陋的餐厅,或许因为他的衣着也很简陋,很着调,服务员并未撵走他。苏比点了一份牛排、一块煎饼、一些炸面饼团和馅饼。苏比欣喜若狂,这使服务员不安。服务员在苏比对面的桌子边坐下,眈视着苏比体面的上半身。他的下半身被桌布挡住了。

苏比:(自言自语,双手捧着牛排。后同)牛排啊,牛排啊,告诉我,谁是这个世界上最饿的人?

苏比:(压低声音)世界上最饿的人是你,我亲爱的苏比,吃了我吧,填饱肚子。

苏比:好的(于是,吃完了牛排)。

苏比:煎饼啊,煎饼啊,告诉我,谁是这个世界上最冷的人?

苏比:(尖声尖气)世界上最冷的人是你,我亲爱的苏比,吃了我吧,暖暖身子。

苏比:好的(于是,吃完了煎饼)。

苏比:炸面饼团啊,炸面饼团啊,告诉我,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穷的人?

苏比:(哭腔)呜呜……呜呜……世界上最穷的人是你,我亲爱的苏比,吃了我吧,然后就去监狱享福。

苏比:唉(于是,吃完了炸面饼团。发现服务员在不怀好意地打量他,苏比有点生气)。

苏比:馅饼啊,馅饼啊,告诉我,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眼馋的人?

苏比:(抖动馅饼,伸出去指向服务员,声音怪异)那个服务员,那个服务员。

服务员:(恼怒了)先生,你吃完了,请结账。

苏比:(若有所思)啊?

服务员:(一脸意料之中的神情)请,结,账。

苏比:(如梦初醒)噢,上帝啊,我把钱忘在监狱里了。

服务员:那就滚回你的监狱吧(随即叫来另一个服务员,要把苏比扔出去)!

苏比:(手忙脚乱)你们想做什么?你们叫警察啊!叫警察啊(苏比被两个服务员抬起来)!

服务员:(讥讽)魔镜啊,魔镜啊,告诉我,谁是这个世界上摔得最漂亮的人?
   另一个服务员说:(眼瞧着苏比)这位先生(紧接着,苏比飞了出去,亲吻地面)。

第三幕

一位外表素朴的年轻女子站在橱窗前,热烈地盯着剃须缸和墨水台,似乎想换一个职业。不远处,一个警察坐在救火龙头上,表情严峻。苏比定睛一看,正是大谈莎翁戏剧的那个警察,心想,这次,他会亲眼看到的,他会亲眼看到,我要成功了,布莱克威尔岛……

苏比:(故意衣冠不整,脱帽)噢,漂亮的小姐,今晚,您需要一位在床头跟你讲《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男子吗?

女子:(露出妩媚的笑容,两手搭在苏比的肩膀上)当然需要啊,罗密欧,今晚,我是你的朱丽叶,但是,那个帕里斯伯爵是个障碍(眼神示意警察)。请我喝一杯威士忌吧?

苏比:(失望,懊丧,狐疑,拿三根手指揪住女子的衣服,鼻子凑上去嗅)这是浪漫的气息,啊,法兰西的羊脂球,我原以为你是丹麦的灰姑娘呢。

女子:我是自由女神(举起自己的皮包,象征火炬)。你家在哪儿?

苏比:监狱。

女子:你真会说笑,监狱里有威士忌?

苏比:当然,但你得配合审讯工作。

女子:(慌张逃开)见鬼了。

第四幕

“苏比在人行道上扯直他那破锣似的嗓子,像醉鬼那样乱嚷嚷。”(原文)

苏比:(又吼又跳又骂)我要杀光你们!我要将这座城市夷为平地!战斗吧!前进吧!撒旦万岁!玛利亚万岁!把我关进监狱吧!你这猪猡!你这肮脏的杂种……(这时,一位路过的市民绕开他,戒备地看着苏比把戏,警察来了)。

警察:(向市民解释)先生,这是耶鲁的小伙子在庆祝,他们跟哈德福学院赛球,大获全胜。他说的“杀光你们”,是“打败你们”的意思。他说的“将城市夷为平地”,意思是说“为了城市的荣耀,丢掉的分数一定要挽回,打成平手”。他说的“撒旦万岁”,是说撒旦堕落之前的纯洁永存于世。他说的“玛利亚万岁”,是感谢圣母玛利亚对球队的保佑。他说的“关进监狱”,意思是,只有把他关进监狱,不让他上场,对手才有可能打赢比赛,骄傲得很呢。他说的“猪猡”,是他们庆祝宴上的一盘烤猪,他们发誓要吃光,我当时在场。他说的“肮脏的杂种”,是指一个弄脏了衣服的混血队友,血种是日本和澳大利亚,他丢了很多分。看吧,没什么大事,就是喝醉了酒的胡言乱语。我们的上级指示,让他们闹,不碍事。

市民:(恍然大悟)真是个有活力的孩子啊!

警察:(深情望着苏比)是啊。

苏比:(听见警察、市民如此说,他失落地停止了胡闹)天哪!简直不敢相信!我真走运!为什么要在今天走运?(遥望德国的天空)希特勒,你这猪猡!

第五幕

苏比在雪茄店里闲逛,看到一把靠墙的绸伞,旁边一个男人,周围有顾客。

苏比:(悄悄拿走绸伞)喂,这把绸伞是我的,乖乖,去叫警察。

男人:(慌张)当然……呃……你知道的,绸伞呢,呃,是一种颜色很鲜艳的物质文化遗产……啊……正因如此,才让人眼花缭乱,想入非非,认不出哪个才是自己的……所以……误会是在所难免的……我的意思是……呃……我是在饭店捡到的……您应该不介意……不介意暂时遗失了绸伞吧?

苏比:(目瞪口呆)为什么?你真狠毒!为什么?为什么要毁了我的安乐窝,毁了我的监狱(这时,店里的顾客都望向苏比)?为什么?我的监狱啊!(苏比拥抱男人,痛哭,其他顾客逃开)

男人:(作诧异状,怀疑是不是误听,把present听成prison?)咦?监狱?礼物?我可以送你一件礼物,如果你不找警察来的话。(男人拿出一本《圣经》,那是他准备去教堂礼拜用的)

苏比:(擦着眼泪,苦笑)上帝啊,我怎么会想要一本《圣经》?

男人:(报以微笑,心安了)朋友, 要相信,义人多有苦难。今天是礼拜天,所有人都在读《圣经》 ,你不会不懂吧?孩子们都懂,会去教堂唱诗……

苏比:啊……(若有所思,想去教堂看看)。

第六幕

苏比路过教堂,听到赞美诗的声音,逐渐被感染,决定开始新的生活。

唱诗团:(合唱《基督复生歌》)。

苏比:(翻开圣经,默念歌词)《基督复生歌》 今朝基督正复生 哈利路亚 凯旋圣日众欢欣  哈利路亚 基督一回十架钉  哈利路亚  受死原为救万民  哈利路亚  普世万民齐赞扬  哈利路亚  赞美基督天上王 哈利路亚  十架受死坟中葬  哈利路亚  救赎罪人出死亡  哈利路亚  因主身受重创伤  哈利路亚 万众救恩乃永长  哈利路亚 今日天上主为王 哈利路亚 天使天军共赞扬  哈利路亚  我众赞美天上神 哈利路亚 歌声与主爱共恒 哈利路亚 天上万军当同声 哈利路亚 赞美父子与圣灵 哈利路亚 阿们  

请天上之父保佑苏比。

警察:(把面向教堂的苏比拧过来,以便对视)保佑你什么?不用想了,跟我走吧。

苏比:(一看,又是那个警察,大为惶恐)去哪?

警察:警局,你在此地游荡,是不是在等唱诗班的孩子出来,好勒索钱财啊?

苏比:(流泪)不是的,先生,不是的,请相信我,我在忏悔……

警察:(再次凑近苏比的脸,盯住他的瞳孔,仿佛那是两个装满赃款的罐子。这次,警察利索地搜出苏比身上的圣经,翻开第一页,上面有个名字)走吧,这本圣经不是你的,是你偷来的。

苏比:(绝望,跟着警察)哈利路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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