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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帝  

 作者:吕增军*

         

             壹

桃花盛开,香气四溢。满园的香,满园的景,洋溢着浓浓情意。碧天双雁,柔情蜜意的对望着飞向云间。池中锦鲤,交缠着吞吐水泡。草中鹧鸪,互相抚摸着爱音长鸣。这里众多生灵,对对成双,对对幸福安康。但欣赏着这片隐世乐园的孤人,却只能望雁惆怅,望鲤哀叹,望鹧发呆。寂寞时,那一柄古琴,却是倾泻心中纠结愤懑的良药。

“日色欲尽花含烟,月明如素愁不眠。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燕然。忆君迢迢隔青天。昔时横波目,今作流泪泉。不信妾肠断,归来看取明镜前。”此曲弹尽,已是泪眼朦胧,伤情处,心如刀绞万箭穿心。一首本是妻子思念丈夫的诗歌,却被这主人用来思念爱妻。

风起云涌,桃花飞出,缠绕着他泛白的鬓角,留下淡淡的清香。那一日,他为爱人采下这园中之花,佩戴在她螓首上,瞬间那自然芬芳之感遮去了金钗银环的辉煌之气。

  他伸出食指,朝空气一绕,开的最美、最艳的桃花枝条折断,朝他飞来。他轻轻地将花捧在手心,缓缓走到一座被牡丹丛包裹着的小坟旁,将花插在了坟头。

  蝴蝶飞舞,花儿正艳,他突然笑了。那笑容是那样温情,那样迷人。

                       贰

  泉水很清,也很凉。但萧流逸依旧喜欢在水中浸泡,依旧喜欢每一根神经都瑟瑟发抖的感觉。

  他靠着岸,闻着青草的芬芳,折断一根,轻咬在嘴中咀嚼。青草很苦,但他觉得人生又何尝不如青草苦。青草的苦味,只是流于表面;而人生的苦味,却深入骨髓。

 他是一个孤儿,自小尝尽辛酸,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偶遇师傅,被带入牡丹谷。从此,他的人生彻彻底底的改变了。师傅死后,他出谷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在天下扬名立万,让天下豪杰对他投以敬畏的目光。

  他扫兴的捡起岸边一块石子,朝着水中央狠狠地扔去。水花溅起,晶莹剔透。

 “驾驾——”骑马的吆喝声,从山泉外的林间小路传来。骏马奔腾声越来越近,可以听到一个男子的话音:“师哥,师妹,这里有个清泉,我们下马洗漱一下,如何?”

  另一个男音道:“好,连续赶了三天路,马儿也累了,让这群畜生好好的休养一下。”

  三人拴好马儿,朝着清泉走来。

  那女子率先来到湖边,脱去鞋袜,露出白皙嫩滑、精致好看的玲珑小脚,伸入了冰凉的水中。她冷得呻吟了一下。

 “姑娘,请你回避一下,我穿起衣服好么?”旁边的草丛里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子探出半个身子,瞬间将那女子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了起来。

  同来的两个男子,听到这歇斯底里的尖叫,看向女子,也看向了草丛中的那个等徒浪子。他们健步踏出,一个护住女子,一个车轮般的大拳头砸向萧流逸的头颅。

  萧流逸见来者气势凶猛,也懒得对敌,跃起扎进了深水中。他游至中心,探出湿漉漉的脑袋,抹去脸上的水珠,英俊的面容显现出愠怒,道:“你们怎么这样?”

  刚刚一拳砸向他的男子破口大骂,道:“你这登徒子,竟然敢调戏我师妹。”

  萧流逸一听,噗的笑了,调侃道:“我一直在这洗澡,你们从哪儿冒出来的,打扰了我的清宁,还陷害我调戏他人。”

  男子又欲要说什么,另一个喝住了他,道:“师弟,不可鲁莽。诚如这位少侠所言,是他先至此在先,我们又怎能蛮不讲理。”被叫之师弟的男子冷哼一声,不满的瞪了瞪萧流逸。

  萧流逸穿好那件白色淡雅轻袍,将剑佩在腰间,理了理发梢,问:“几位尊姓大名?”

  为首的师兄道:“我们三个是武当弟子,我叫李晨风,这是我师弟赵谷生,这是我师妹白雪儿。请问兄台尊姓大名?”

  萧流逸轻轻一笑,道:“萧流逸。”

“萧流逸,萧流逸……很有气质的名字。”白雪儿莞尔一笑。但那赵谷生却嘀咕道:“这么娘们的名字,有什么气质?”

 萧流逸并没有听到,他又接着问:“几位此刻是去哪儿?”

李晨风“哦”了一声,道:“此次武林十年一次的风云大会被安排在侠客山庄,我们几个是去参加侠客山庄风云大会的。”

萧流逸一听,心花怒放,暗道:这岂不正是我成名之际。当即他又问:“几位是去代表武当么?”

李晨风点了点头,道:“嗯。稍后我师父师叔也会来的。”

“此次风云大会有哪些门派?”萧流逸又问。

李晨风不厌其烦的回答道:“此次有我武当,崆峒,峨嵋,少林,华山,昆仑六大门派,以及江湖各界人士。总之,这十年一次的风云大会,堪称是一场饕餮盛宴,也是一些武林新秀崭露头角的好机会。”

几人休息片刻,便启程前往侠客山庄,但是由于马儿不够。最后,白雪儿主动请缨,让萧流逸上自己的马。

 一路上,萧流逸与白雪儿说说笑笑,相谈甚欢,这令赵谷生极为不满,冷声冷气。

                            叁

 傍晚时分,风儿骤起,渐渐变得清冷。但在这侠客山庄,却丝毫感觉不到清冷,各方豪侠人士,群聚一堂,显得极为热闹。

 萧流逸,李晨风一行到达侠客山庄,庄里的奴仆走过来牵走了他们的马。他们在奴仆的带领下,踏进了这威严的侠客山庄。

 “李道友,六大门派的客房在东院,而其他江湖豪客的客房在西院。”奴仆毕恭毕敬的道。

  说罢,李晨风三人和萧流逸分别在奴仆的带领下,各自朝东西院走去。白雪儿三步一回头的看着萧流逸,眼中闪烁着不舍。但这一幕幕被紧盯着她的赵谷生收入眼底,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萧流逸跟着奴仆,一路观光着进入侠客山庄的各路人马,脸上不禁聚起了笑意,思忖道:这一次,我必大显身手,扬名立万。

 绕过长长的走廊,便来到西院。西园里,各方江湖豪客正围在一起,喝酒畅天,好不痛快。忽然,西院的后门,走进了一个身穿白纱的女子,后面跟着十几名丫鬟。这女子面容宛似西子昭君,沉鱼落雁;身材丰腴妖娆,冰肌玉肤,柔腻似酥。

 所有的人,张大了嘴,口水不停的下咽。无数双色迷迷的眼珠子,围着女子上下打量。女子也不在意,她微笑如春分般沁人心脾。那一路走来,像是仙子御云而归,飘渺中带着无穷回味。

 “嫣儿!”宠溺的声音自前方传来,所有人都压抑住内心的冲动,表现的非常谦卑。来者是谁?当然是侠客山庄庄主王海腾,也是当今的武林盟主。

  这叫嫣儿的女子兴奋的一笑,脸颊上泛起淡淡红晕。她接过丫鬟手中的花篮,对王海腾道:“爹,今年的桃花很艳呐!”

                        肆

  看着提着花篮,在丫鬟的簇拥下离去的王嫣,萧流逸嘴角噙笑,眼神迷离,思忖道:“也许,我的生活,不仅是为了名气而奋斗,还有爱情。”

  用过晚餐,江湖豪客们又接着畅谈江湖轶事,萧流逸对此并不感兴趣,因此他作别众人,来到王嫣先前采花的桃园,欣赏着满园遮不住的春色。

  桃花很艳,朵朵像女孩儿最开怀的笑容,片片如姑娘最娇嫩的粉唇。萧流逸轻轻取下一片花瓣,捧至鼻尖,芬芳淡雅的气息,让他心灵感受到了自然的魅力。

  他眯着眼,享受着置身于春色之中,与自然同化一体的美妙感受。

“这位少侠,怎么不在客房休息,来到这荒无人烟的桃园,莫不是嫌我们侠客山庄招待不周,怠慢了客人。”身后空灵的声音,像清泉般滋润着萧流逸干涸的耳膜。他的心,像耐不住寂寞的小狮子,砰砰乱跳。他的身体,像是僵硬了一般,浑身不自在的慢慢转了过来。

 “王……王姑娘。”这一声王姑娘,叫得很是微弱,显然是底气不足。萧流逸暗地里掐了一下自己大腿,暗骂“蠢货,一点都没勇气。”

  王嫣看着脸色微红,举止不安的萧流逸,只是微微一笑,道:“少侠,您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如有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萧流逸赶紧拱手还礼,道:“哪里!贵庄招待甚好,只是我生性喜静,耐不得有所吵闹,所以来到这桃园,散散步,松松心。”

  王嫣轻“哦”一声,咬咬贝齿,又道:“那少侠看我这一园桃花开得怎么样?”

  萧流逸神色庄重的仔细观察了一番,又低眉想了想,道:“花儿甚艳,清纯,就像姑娘这般。”

  “呵呵。”王嫣听罢,掩唇娇笑,道:“我哪能与此花相比,莫不是少侠太过抬举我了。”

 萧流逸轻轻折下一束花枝,笑容清朗的道:“花儿之所以变得如此美,只是因为美人在等待。这一束花,我能否为你插在鬓角。”

……

“好看吗?”王嫣拢了拢头发,笑容甜蜜的道。

萧流逸的眼神呆了,他只是木讷的道:“好美,好美。”

王嫣掩唇笑了笑道:“小时候,父亲总是为我的头上插满桃花。”

“你母亲呢?”萧流逸从未见过王嫣的母亲,不禁疑问道。

“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她就去世了。”王嫣突然脸色暗淡,声音悲戚的道。

                       伍

  赵谷生从房间出来,走到隔壁的一间房门前,轻轻叩了叩,道:“师兄,歇息了么?”

 “还没,进来。”李晨风道。赵谷生推看门进去时,李晨风正盘腿坐在床上,运气练功。

赵谷生舔了舔嘴唇,附耳对李晨风道:“师兄,我看这姓萧的小子一路上对白师妹心存不轨,想必定是个心存祸乱之人。而且,白师妹似乎也对他……”

赵谷生没有再说话,只是用眼角瞟了瞟李晨风。见李晨风面无怒色,他又接着道:“在我们武当,何人不知李师兄与白师妹自小青梅竹马,现在冒出个黄毛小子,这么一搅和,我看师妹也开始心智不坚定了。……师兄,要不,我去……”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李晨风还是没有说话,但赵谷生似乎已领会了什么,嘴角隐藏着一抹难以觉察的笑退出了李晨风的房间。

……

萧流逸躺在床上,看着淡黄色风铃装饰的房顶,他又想到了王嫣,想到了桃花装扮下勾人心魄的尤物。

“好美,好美!”

“好美,好美,好美!”

梦呓般的声音未尽,眼睑似乎微微闭合,鼻中呼出微微气息。忽然,银光一闪,萧流逸一下惊醒,左手快如闪电的抓住了那柄差点结果了自己的飞镖。

窗外人影一闪,瞬间消逝在浓浓夜色中。萧流逸取剑急忙赶出房间,便看到一个黑色身影正向侠客山庄外掠去。

他施展轻功提纵术,身如轻燕,脚踏虚空。白色淡雅轻袍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使得萧流逸像是蓬莱的仙人。

月光如水,黑白相间甚是分明。在这烟花三月,草长莺飞之际,伴随着凉爽的夜风。这参杂着生死抉择的追逐,似乎也变得富有了独特情致。

黑衣人停住脚步,猛地又发出一枚飞镖,月色朗照下这飞镖反射着冷光,似乎不仅要将敌人的生命终结,还要让他的心灵承受冷若寒霜的痛苦。

萧流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细剑,轻轻松松的就将那携带着嫉妒之气的飞镖击落了。

黑衣人见飞镖再一次落空,随即又欲拔剑相迎。但当他的手触及剑柄时,他竟突然停了下来,眉头动了动,却将手伸入怀中,掏出了一枚烟弹。

“砰——”绚丽的花朵遮蔽了萧流逸的视觉,等他眼前再次清明时,黑衣人早已了无影迹。

李晨风的房间又一次被打开了,黑衣人“嗖”的闪了进去,快速的关上了门。他走到依旧在运气练功的李晨风面前,摘取了头巾,赫然是赵谷生。

赵谷生恨恨的道:“师兄,没想到这小子不但机灵,武功而且还不错。我刚刚本想运用本门武功将他杀死,但我却害怕出什么遗漏,被认出是我武当派剑法。所以,我就回来了。”

李晨风微微了口气道:“这事你就不用管了,三日后就是风云大会,到时我自有安排。”李晨风面色阴狠的皱了皱眉。

赵谷生又道:“师兄,师父师叔他们何时到?”

“明天。”

                   陆

   三日后,晴空万里,众杰相拥。

   风云大会正式拉开帷幕。

   风云大会赛场选在侠客山庄练武场上。练武场正方向,是盟主之位,王海腾摸着胡须,笑容堆在脸上。而在他旁边,正站着王嫣。她头戴金丝八宝攒珠髻,身穿青烟紫绣游鳞拖地长裙,整个人犹如下凡仙女。

 盟主之位两侧,放置两排靠椅。这些座位,分别是为六大门派高层之人,以及江湖声名远赫之人准备的。这些人,皆是武林前辈,他们不参与此次比武,而是以长者身份自居,监察场上形势,避免比武切磋伤及人命。而其他人等,一律站在赛场外等候比赛或观看。

   萧流逸名不经传,当然被列在了站着的人的行列。他换上了一件墨色长袍,长发用一根草茎简单的扎起来,看上去显得有些活泼。他的双眼,并不关注在赛场上,而是紧盯着王嫣。

   王嫣无意中瞟见萧流逸看向自己的火热目光,只是礼貌性的点点头,微微一笑。然而,萧流逸的心中像是绽放了情花,高兴得不知该如何言语。

   “你也在这儿?”白雪儿轻轻一拍萧流逸后背。

    萧流逸看着有些羞涩的白雪儿道:“你没和你师兄们在一起?”

   “他们在那边。”白雪儿指了指十米远外,抱剑而立的李晨风。李晨风的双眼,冷冷盯这边,而赵谷生,几乎是要冒出火了。萧流逸苦笑,心道:“看来是被误会了。”

   “萧公子,我先过去了,晚上……晚上我们再聊。”白雪儿低着头,看不清面部表情。

   萧流逸只能点头示意说好。

   比赛正式开始。

   首先上场的是,崆峒派“一剑扶风”丁山与昆仑“揽月刀”吴升。二人摆开架势,丁山首先眉头一拧,大喝一声,身形一闪,剑逼敌方咽喉。

   吴升大刀阔开。“铿锵”一声,火花迸出,吴升被逼迫退后一步。

   几经周转,丁山以一剑刺破吴升衣袖而胜出。

   接下来,是少林无欲和尚对战武当李晨风。

   李晨风剑法鬼魅,刺空破风。无欲和尚手持的棍棒寸寸断裂。最后,无欲和尚不得不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李施主剑法高超,贫僧自知不是对手,甘愿认输。”

  ……

  “下一场,萧流逸对战李若凡。”

   萧流逸上场之前,又看了看王嫣,眼中露出了一分笑意。

   看着面前长相清秀,身子骨柔软的峨眉派李若凡,萧流逸生出了怜香惜玉之情,笑道:“我不想伤你,你还是……”

   谁知这小妮子脾气竟是这般刚烈。不等萧流逸话毕,就俏脸失色的怒道:“看剑。”身子柔弱无骨,但却剑法迅捷。然而,萧流逸轻轻一笑,只是用带鞘的剑适当的抵挡。等到李若凡漏出空子,他便迅速出击,点住了她的穴道,笑道:“认输不?”

  李若凡撅着嘴,冷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理萧流逸。

  ……

 “接下来,由优胜者各自挑选对手,相互切磋。”

  报幕的声音刚一落,李晨风背负利剑,一个鹞子翻身,立在了赛场上面。他腰杆笔直,器宇轩昂。风一吹,牵动着他的发丝遮蔽了他的双眼。

  “我想挑战的是……”李晨风眼神凌厉。在场的优胜者除了萧流逸之外,其余个个担心李晨风会挑选自己作为对手。他们刚刚可是看得很清楚,李晨风剑法辛辣诡异,出手快如闪电,谁也不想去冒这个险。

   “……是萧流逸。”

话音一落,众人都拍着胸脯长嘘一口气。而萧流逸,则微笑着缓缓走上了赛场。

二人眼神相对,虽说还未出招,但冰与火的交融,已经制造出一场惊世骇俗的洪水。

“请!”李晨风只吐出一个字,便向萧流逸出手了。

剑尖一抖,生出无数剑花。每一朵花,都可以索人性命,萧流逸似乎已被剑光笼罩。那一剑下去,不死也得重伤。众人在埋怨李晨风一开始出手就置人于死地的同时,也为自己之后的比赛胆战心惊。

武当掌门,也是李晨风的师傅,玄真道长。他此刻微笑着眯着眼,脸上皱纹满布。徒弟能够扬名立万,一剑震江湖,死一个人又有什么?到时候一个“刀剑不长眼”方可告终。

  萧流逸看到了李晨风眼中的浓浓恨意,他把恨意转变成了剑中的煞气。

萧流逸的手,按住了剑柄。

  萧流逸在剑尖触及脖子的一刹那,突然一闪,留下了一道残影。其后,只听得“蹦”的一声,两人错出五步之远,背影相望。

  这时,场下的空气凝结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场上。就连王海腾和六大门派长老,皆是皱着眉关注着场上局势。

 王嫣俏鼻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用金丝手帕轻轻拭去了。

 忽然,白雪儿从人群中窜出来,跑到场上。但她却跑到了萧流逸跟前,关心的问:“你……你还好吧?”

 萧流逸淡淡一笑,将剑插进了剑鞘。

“铿锵!”李晨风的剑断了。他跪倒在地上,泪水涌流。这里面,有他失败的惭愧,更有他被爱情背叛的折磨。

                       柒

夜风,清爽宜人。明月,柔和恬静。

 萧流逸折下一束桃花,闻了闻。

“你不累吗?”甜美的声音,一下子就将萧流逸的魂勾走了。王嫣曼妙的身姿在月色下,显得楚楚动人。

“有满园春色,更有佳人相伴,又怎么会累。”萧流逸道。

王嫣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转向了那片深邃的阴暗处。她的心中,似乎隐藏这一件揪心的事。

“你好像有心事。”萧流逸道。

王嫣回过神,拢了拢头发,慢慢的道:“你爱过么?”这一问,让萧流逸一愣,仿若石雕。萧流逸犹豫半响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爱过,而且,我很爱他。”王嫣的话像一把利刃,捅进了萧流逸的心中。萧流逸不禁感到心痛,而且也感到头晕。他觉得,天地都在旋转。

“那人一定……一定很幸福吧!”萧流逸吃醋的道。

王嫣摇了摇头,道:“他不幸福,他一点也不幸福。他喜欢上了一个村姑,却不喜欢我。我不知道,我哪一点比不上她,可为什么还是输给了她?”

“这可能就是爱情的玄妙吧!……后来怎么样了?”萧流逸喉头干涩的问。

“后来……后来,他打算跟那个村姑走,但就在前一夜,他们突然暴毙。”说到这儿,王嫣的泪水浸湿了粉容。

  萧流逸听罢,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他死了,无疑自己抱得美人归的胜算大了一份;然而,这似乎对王嫣来说,却是莫大的伤痛。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谁都不可以干涉。何况,哪个多情种不希望真爱之人能够幸福。

  “你很像他,尤其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王嫣美眸中水汽氤氲:“看到你,我似乎看到了他。你能不能……让我靠一靠你的肩头。”

   萧流逸脸色微白,抱歉一笑,道:“我毕竟不是他,没法给你想要的感觉。”

   王嫣花容泛红,苦笑道:“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

   ……

   白雪儿原本是来找萧流逸的,但看到王嫣也在这里,于是躲在暗处的桃花里偷看。当她看到王嫣哭泣时,萧流逸表现出的关心之情。她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泪如泉涌,狠狠地将一朵桃花揉成了碎屑。

                       捌

   王嫣走了,背影凄然。萧流逸隐隐感到心痛,觉得刚才不应该拒绝她。一个被情所伤的女子,心灵已变得无比脆弱。如果她提出一些要求,做为一个负责任的人,最好不要拒绝。这一切萧流逸何尝不明白。可是,他的心中深爱着她,而她却把他当做别人影子,这无疑是残酷的,也是萧流逸无法接受的。

  桃花隐藏在夜色中,沉沉的睡去了。忽然,几道精光,惊得桃花脱离枝叶,漫天飞舞。几个持剑的黑衣人,像是地狱幽灵般步伐诡异的朝萧流逸刺来。

   萧流逸没有带剑,这对于一个剑客来说,就好比厨子忘拿了勺子。然而,这却是无比危险的。厨子忘带了勺子,他可以重新去取;而剑客忘拿了剑,他则只有死。

   黑衣人的眼中,闪烁着残酷的光芒。他们的眼中,似乎已看到了萧流逸的绝望。

   然而,事实总是违背人意的。世界上,总是有扮猪吃老虎的人。

   剑法最刚猛,最快的一个黑衣人就在以为得逞而欲纵声大笑时,萧流逸身子以比剑更快的速度晃了一下。下一刻,他左手背后,右手抬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弹剑尖,随即一声“嗡嗡”之音,黑衣人的剑断了。

  又是几声“嗡嗡”之音,另外几个黑衣人的剑全部断裂。而萧流逸,则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他们,嘴角噙笑。

  黑衣人各自对望一眼,大呼一声:“走!”然而,“走”字一出口,剑法最快的黑衣人面上的黑纱便被扯掉了。

  仅仅是一刹那,离他还有二丈之远的萧流逸就将他的黑纱扯去了,这速度说是快如鬼魅也有些牵强。出现在萧流逸面前的,是武当掌门玄真道长。

玄真道长因为萧流逸击败了李晨风而怀恨在心,便在夜晚偕同门派众高手来刺杀萧流逸。原以为他一个人杀死萧流逸,亦是轻松无比。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带了很多人。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么多人,竟然被萧流逸的“双指弹剑”给吓得直接逃走。

  萧流逸,他到底是谁?竟能够使得武当掌门人如此胆怯懦弱。

  玄真道长突然不在乎此次行动的荣辱,直接大呼:“救命。”

到底是什么,令玄真道长如此失态,不顾及颜面?

                     玖

 所有人一字排开,站在王海腾背后。王海腾眼神如千年寒冰,冷得瘆人。他问:“你怎么会‘双指弹剑’?”

  “这还需要问么?”玄真道长阴狠的道:“他必定认识海云那魔头?”

  王海腾冷道:“你认识海云?”

“正是家师。”萧流逸淡然道。

  这一句话,顿时使得六大门派,以及江湖人士喧嚣起来。在一些老一辈的武林人士心中,逐渐显现出了一个形象:

  紫金锻造的铠甲,包裹着魁梧的身材;乌黑如瀑的长发,笼罩着英俊潇洒的面容;他嘴唇发紫,但却薄而迷人。他就是海云。

  海云是一个武痴,也是一个绝世天才。他一生致力于挑战天下豪杰,并年纪轻轻自创了三大神功。在他二十九岁那年,凭借“双指弹剑”、“流星追月”、“销魂掌”这三大神功打败了六大门派高手。随即,他的目光,转向了被称之为“死亡之域”的苍生岛。

  苍生岛岛主没有人知道其姓名,也没有人见过其容貌。他一生似乎未涉足中原武林,但他却被中原武林奉为武林第一高手。

  海云挑战苍生岛岛主,是一件当时武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事。然而,这场堪称百年难得一遇的武林盛事,却没有人见过当时的浩大场面。

  人们只记得时,决战最终海云胜了。然而,海云却将苍生岛一干人马屠杀干净。据说苍生岛岛主被剁成八块,抛入了江中喂鱼。所以,海云的残忍令江湖人发指的同时,也被人唾弃。

  因此,一年后,便出现了由江湖及各大门派精英组成的“除魔战队”来讨伐海云。这一战,海云败了。但是,各大门派也死伤无数。

 ……

“杀了他。”王海腾身后的所有人都振臂高呼,眼睛血红的瞪着萧流逸。萧流逸那副好像从来都乐观的面容,此刻也不禁板了起来。

  王海腾脸部肌肉抽搐,怒冤滔天,他大吼一声,道:“海云是个混蛋,徒弟也好不到哪儿去。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斩杀妖魔。”

  他凌空纵起,成雄鹰展翅之势。满腔的怒火像是要燃尽这一园春色。皓月的夜空,衍生出无数的流萤。整个夜晚,被怒火照亮了。

  萧流逸看着如同洪荒猛兽般袭来的王海腾,他目光灼热,那是战意燃起的势头。他潇洒而优美的一个转身,墨色长袍的衣玦随之飞扬。随即便是一掌击出。  

 “销魂掌!”

  两掌相并,王海腾被击退七八步,方才稳住身子。而萧流逸,仅仅是脚下稍有一丝滑动。

  萧流逸又绽放出春分般笑容。忽然,他的笑容僵硬了。他看着刚才打出一掌的手,此刻黑气氤氲,在内部流窜。

   “你竟然……竟然用毒。”萧流逸愤怒的吼道。

   王海腾刚刚黑云遍布的脸突然间烟消云散。他哈哈大笑了起来,道:“小子,即使你学得海云那混蛋的绝世武功,但却涉世未深,不懂得这个世界的复杂。人心,永远是难测的。”

   萧流逸脸色苍白的道:“我明白了。”

  “不过,明白的有些迟。”王海腾残忍的笑容越来越放肆,他又接着道:“当年讨伐海云时,砍断他那只天下无敌的‘销魂掌’的人就是我——王海腾。”

   萧流逸的瞳孔在急剧收缩,他曾经问过师傅他的手是怎么断的时,师傅泪水横流的道:“他是我的兄弟,却也是伤我最深的人。”

  “王海腾,你这个畜生,我杀了你。”萧流逸眼睛血红,“销魂掌”再一次击向王海腾。但是,刚踏出两步,胸口就传来了刀绞般的疼。他单膝跪地,怒视着王海腾。

  “阿弥陀佛,王盟主肯大义灭亲,为武林除害,小施主怎么能够仇视武林的大英雄呢?”少林高僧天池大师颂声佛号道。

  “老秃驴,你给我闭嘴。”萧流逸怒斥道。

  “阿弥陀佛。”

  “哼,天池,你不愿意度他成佛,那我就度他成道。”玄真道长因为刚才的事情颜面尽失,此刻唯有杀了萧流逸,才能挽回颜面。他的剑,刺向了萧流逸。

 所有人的目光,皆是淡然。没有人,会为萧流逸生出一份怜悯之心,就连平日慈悲心肠的少林派也表现出冷淡。因为他是魔头海云的徒弟。

                        拾

绚丽的花朵遮蔽了众人的视觉,等他们眼前再次清明时,萧流逸早已了无影迹。

侠客山庄之外,茂密丛林中,此时正被夜色中朦胧之气笼罩。萧流逸神色复杂的跟随着王嫣,半响开口道:“你为什么救我?”

王艳咬咬嘴唇,道:“在看到你面临死亡的那一刹那,忽然觉得心好痛。所以,便出手将你救了。也许,在那生死片刻间,我喜欢上了你。”

“我说过,我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的影子。”

“你比他多一个优点,就是嘴硬心软。”

萧流逸笑了,但却比哭还难看。获得了美人的爱慕,为何还会有不高兴之事?

“王姑娘,我们终究不能在一起,仇恨已经将我们牵绊住了。”萧流逸的心很痛,但却不得不装出嘴硬的样子。

王嫣转过身,微微叹息道:“是啊,前一代的仇恨,却将后一代给牵绊住了。然而,这些江湖的仇恨,能不能因为隐退了江湖而化解?”

听到这儿,萧流逸的眼光亮了。师傅曾经说过:“逸儿,这牡丹谷,是个没有仇恨的地方。”

“跟我走!”萧流逸牵住王嫣的手,开始在夜色朦胧的丛林中奔跑了起来。

穿过丛林,朝阳初升;爬过山崖,午阳高照;到达牡丹谷,又迎来了一个美丽的傍晚。

牡丹谷的牡丹,夜色中依然美丽。皇冠紫晕的“蓝田玉”,内瓣卷曲密集,骨朵丰满;芳香浓郁的“魏紫”,内瓣细碎,花朵绚丽;清香宜人的“赵粉”,盛开犹如水中荷花,粉面含春,花朵硕大。

王嫣眼波如水,粉颊宜人。俏鼻绣着妖娆多姿的牡丹,缕缕清香像汩汩流水般,贯穿全身脉络。那一刻,她觉得全身清爽舒畅。也许,自由的生活,才是她想要的。

“这里好美,宛如人间仙境。”王嫣徜徉在花海中,尽情的聆听夜风摩挲花瓣的细碎声。

“这里本就是天堂,没有世俗的争斗,也没有世俗的烦恼。有的只是这一谷牡丹,傲姿绽放。”萧流逸轻轻挽住王嫣的手道。

               拾壹

怪石嶙峋的山洞,虽然非常简陋,但却干净无比。王嫣坐在一张野兽皮上,玉手抚摸着斑驳的石壁。她要熟悉这里的一切,要把这里看作是一个家。因为不久的将来,她便会成为这里的女主人,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嫣儿。”萧流逸从另外一个山洞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古朴但却精巧的小盒子。盒子上面,蒙上了一层灰尘。萧流逸拿到王嫣面前,用衣袖拭去了上面的尘埃,显现出了上面雕刻的一个女子画像。画像经过历史的疮痍,已经变得隐约难辨。

“嫣儿,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东西。”萧流逸看着盒子,忽觉的心酸:“师傅他老人家曾经爱过一个女子,但是最终还是没有为她带上这个镯子。”萧流逸打开盒子,取出了碧蓝色的玉镯。

“这是什么?”王嫣看到包裹着玉镯的那块红色方布,疑惑的道。但当她拿起的那一刹那,她突然一震。

“嫣儿,怎么了?”看着王嫣突变的脸色,萧流逸狐疑的问。

“这……这方布上怎么会绣着紫蝶的图案?”

“哦。师傅曾经与他心爱的女子发生过关系,有了一个孩子。但后来师傅说,这个孩子夭折了。”萧流逸惋惜的摇头道。

王嫣眼角噙泪,她“刺啦”一扯,青烟紫绣游鳞拖地长裙滑落了稍许,露出了她白皙的肩膀。但在白皙的肩膀上,却刺着一个紫蝶。

萧流逸瞳孔放大,他不相信,王嫣竟会是师傅的女儿,而师傅又与王海腾是曾经的兄弟。那么这样一来,师傅喜欢的人怀着孩子嫁给了王海腾。那么,师傅为什么要说她夭折呢?

他不明白,师傅的爱人怎么会嫁给王海腾,难道真的是因为师父惨无人道,使得她对他死了心。

“嫣儿,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是师傅的独生女?”萧流逸脸上虽然平静,但心中却乐开了花。他和王嫣非但没有被仇恨牵绊,反而是亲上加亲。

萧流逸实在是太兴奋了,但他却知道王嫣此刻正内心复杂如乱麻缠绕,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于是,他悄悄地退出了山洞。

山洞外,空气异常清新,萧流逸的心情大好。然而,就在他深吸一口气的时候,意外又再次发生了。

心如刀绞的感觉再次传了出来,令人痛不欲生。萧流逸看了看已经蔓延到肩膀处的黑气,美好的心情变得凄楚无比。原本以为今后可以与心爱之人双宿双飞,然而命运却是如此不公,如此造化弄人。

他一路狂奔,奔到他累了的时候,他又开始愤怒的踩踏美丽的牡丹。片刻间,妖娆妩媚的花朵变成了一堆堆美丽的艳尸。

“哈哈。”夜色中,走出了一个人。他满脸狰狞,笑容残忍。正是王海腾。王海腾的肩膀上,蹲坐着一只可以根据气味进行追踪的特训老鹰。

王海腾冷笑道:“你经过长时间的跋涉,已经加剧了毒素的蔓延,如果再没有我的解药,你可就要成为阎罗殿的成员了。告诉我,嫣儿在哪里?”

萧流逸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王海腾大怒,飞身一掌击出,将萧流逸击飞,重重的落在了牡丹从中。萧流逸爬起来,吐出了一口浓黑的鲜血。

“既然你不知趣,那就死。而且我告诉你,嫣儿我可以去找,但你却不得不死。”王海腾闲庭若步般的慢慢朝萧流逸走去。他这是要让萧流逸感到害怕,恐惧,让他都不能安宁的死去。

“呀!”一身娇呼,利刃穿身。王海腾的胸前,一柄利剑直穿而出,剑尖正滴落着滚烫的血珠。而在他身后,站着满脸悲愤的王嫣。

王嫣梨花带雨的道:“即使你养育了我,但你却不是我真正的父亲。我真正的父亲是海云,被你害得苟且偷生的海云。即使他千不该,万不该,但总是我的父亲,我要为他报仇。”

王海腾的眼角流下一滴泪,他凄苦的道:“嫣儿,你错了,你彻彻底底的错了。”

“我没错。”王嫣斩钉截铁的道。

“嫣儿,让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海云当初挑战苍生岛的内幕,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随后,王海腾道出了那件当年惊天动地,但具体却无人知晓的旷世争霸。

                    拾贰

苍生岛的水,很蓝;苍生岛的天,也很蓝;但苍生岛的地,却黄土遍布。踏上了这荒无人烟的绝境,海云的必胜之心越来越盛。

然而,苍生岛的宫殿,却奢华无比。墙壁一律是金条铸造,地面一律是白玉铺成。苍空岛岛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他坐在大殿之上,俯视着下面的一切,也俯视着走进来的海云。

“出招吧!”海云言简意赅,不想啰嗦。

苍生岛岛主笑了笑,道:“在决斗前,给你介绍个人,这个人,想必你很熟悉。”

“玉儿。”一个相貌美的惊世骇俗的女子,被两个莽汉用绳索困了后,拉了出来。这就是海云的红颜知己,李玉儿。

“云哥哥,救我。”李玉儿满脸惊恐,脸上尽是对海云抱有的期望。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竟然用这种卑劣手段。”海云怒气冲天的质问苍空岛岛主。

苍空岛岛主笑了笑道:“海云,我没有胜你的把握,但我却必须胜你。这样,你吞下这颗药丸,我就放了她,如何?否则,我立刻就杀了她。你能够保证在一瞬间救下她吗?”说罢,他干枯瘦弱的手摊开,递出了一枚黑色药丸。

海云拿着这颗药丸迟疑着,但当他看到李玉儿眼中对自己充满希冀时,便不再犹豫,直接将药丸吞食了下去。

“不要!”李玉儿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叫喊。

几瞬间,眼前便天花地暗。海云使劲摇晃着脑袋,使自己保持着清醒。然而,视觉却越来越弱,依稀中,他看见那两个莽汉,一下子撕去了李玉儿的衣服,李玉儿发出了绝望痛苦的叫喊。

海云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关押在一座黑漆如胶的囚牢。他的双手双脚,用铁链牢牢的锁住。在离他两米处的墙角,坐着衣衫不整的李玉儿。海云心中悲愤的在滴血,他拖着沉重的锁链走到李玉儿面前,揽住了李玉儿的肩膀……

“别碰我,别碰我。”李玉儿挣扎了起来,她的指甲划过了海云的面颊,顿时一道道血痕渗了出来。

“玉儿,是我,是我。”海云紧紧地将她抱住,任由她捶打牙咬也不再松开。

……

海云看着憔悴的李玉儿,满腔的怒火让他体内的潜力完全挖掘了出来。随着一声惊天怒吼,锁链被真气震断,那纯钢打造的囚门便被“销魂掌”重重的击倒。

那一夜,苍生岛成为了炼狱。那一夜,海云完全丧失了人性。苍生岛岛主纵是武功高强;但面对着实力均衡,然而却被怒火充斥的海云,却显得不堪一击。三百招之内便横尸荒野,片刻间又尸分八块,弃江喂鱼。

李玉儿在经过这件事的一个月后,发现自己怀了孩子。她心中羞愤无比,偷偷的自杀了几次,但每次都被海云救活。虽然海云每次都说:“你在我心中,永远是纯洁的。”可是她自己清楚,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李玉儿了,他也没有资格再嫁给海云。

于是,在她孩子产下的一个月后,她便立刻嫁给了她的表哥,也是海云的兄弟王海腾。

王海腾自幼喜欢李玉儿,但却一直得不到芳心。这次居然没想到,李玉儿竟然肯嫁给他,这对于他可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然而,在洞房花烛夜,李玉儿将苍生岛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他,还有那个孩子。

王海腾听后,显得很平静。然而,他的内心却将所有的事情怪罪给了海云。如果没有海云,他也许早就娶得表妹了;没有海云,表妹也就不会受辱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怪海云争强好胜所致。所以,这一切,就应该他来偿还。

于是,他偷偷地捏死了李玉儿的孩子,又在一个月后,策划了这场“除魔大会”。除魔大会,海云身受重伤,他又趁其不备,斩断了海云的手。

一年后,李玉儿产下了属于他自己的孩子,然而在当晚,李玉儿在孩子的肩膀上刻了一个紫蝶后,便上吊自杀了。

他记得,这个紫蝶,在他一年前捏死的那个孩子的肩膀上也有。

                      拾肆

“孩子……你……你清楚了吗?”王海腾眼睛瞪大,缓缓倒了下去。

王嫣呆住了,她的心中犹如万蚁咀嚼,苦不堪言。只有那流不尽的泪水,方可诉说着她的痛苦。

忽然,王嫣痛苦的叫了一声,她的胸前,也被一柄利剑直穿。而她的身后,是一袭白裙的白雪儿。人如其名,她很白,也很美。但是,面容却有些残酷。

她眼泪滚落下来,吼道:“为什么你要抢我喜欢的人,为什么?”

“啊……”萧流逸看着王嫣娇美的身躯,仿佛刚才被压折的牡丹枝一样轻柔缓慢的倒了下去,突然不知从哪儿来的力量积聚全身,自牡丹从中飞窜而出。他一掌将白雪儿击飞,白雪儿在空中留下了血色弧形。

“嫣儿,你不要死,不要啊!”萧流逸颤抖着抱住了王嫣,泪如雨下,心如刀绞。

王嫣伸手摸了摸萧流逸的脸,气息微弱地道:“流逸,我好想回家,好想回家……”

萧流逸紧紧抓住她的手道:“好,我这就送你回去。”

然而,王嫣却再也没有答话。萧流逸已经闻不到她吐纳的气息,唯有发丝的淡淡清香。她的眼睑合了起来,一滴热泪缓慢的滑落。她抚摸着萧流逸脸颊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逐渐变得冰凉。

 

……

风起云涌,桃花飞出,缠绕着萧流逸泛白的鬓角,留下淡淡的清香。他将最艳、最美的桃花插在牡丹丛包裹的小坟上,突然温情的笑了。

“嫣儿,你还好吗?”

越来越多的五彩蝴蝶聚集在小坟头上,编织成了一个美丽的心形图案。

“我很好。”

这三个字不知是萧流逸说出的话,还是王嫣在那一世发出的心声。总之,它已经不重要了。

但我们可以知道的是,曾经有一个“情帝”,甘愿为她守候一生!

 

2013.4.27

                   感言

《情帝》到此就结束了。最后,王海腾死了,王嫣也死了,白雪儿生死未卜。萧流逸的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是昙花一现。然而,短暂的爱情他却愿意守候到鬓角发白,但却一无止境的继续下去。这种爱,不说它感人,但足以让人感叹;这种痴迷,不说它太假,但总能给人一丝回味;这种故事,不说它老套,因为爱情终究离不开绵绵。

打开WORD,看着亮的刺眼的屏幕,忽然间对这篇创作了一个星期的文字不知要说些什么。在此之前,是感叹很多的。罢了,就这样吧!如果这篇文章还要继续的话,会以《多情剑客无情剑》的模式进行。萧流逸老了,他的爱虽未耗尽,但却为他人关闭了。接下来,开启着爱情的,也许是另一个“阿飞”。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感谢大家的忙里抽闲,阅读此文。

 



【编者按】:
又是一片好故事,又是触及心灵的文字。增军的故事总是给人以这样的吸引力,再加上这张唯美的图片,不禁给人更多的遐想,推荐赏读。问安作者,欢迎下次来稿,浪漫派,文雍
小小秀才   2013-5-5 14:4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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