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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开卷】 飘摇  

 作者:十里

我不相信,我竟然再次看见了余宁。

在人潮拥挤的地铁站里,在我终于舒了一口气挤到出口时,他就站在站口,叼着一根烟,靠着一根路灯,静静地等待着我。就好像,他每天都是这样等着我下班。

可是,我没有见他,已经快四年了。四年的时光,他没有回过北方的故乡,更没有来到这座北方的城市投奔我,就像他当初离开的时候说的话——“你们,就当我从来没有存在过。”于是,我也这样,当他不曾存在在我的生命里,不寻找,只是接受。

可是,当我已经快要忘却这个人的时候,又或者说当我以为他不会再出现的时候,他却又这么自然地站在我的面前,在这圣诞节的前一天,在我刚刚被辞掉工作的一小时二十分钟之后,在这微微带着寒气的城市里。

余宁扔下了烟头,自然而然的将那火星踩灭,然后看着我,道:“我饿了。”

“没钱,我失业了!”我无视他无奈的表情,从他身边走过,然后朝着远处的小区走去,而他再也没说话,只是慢慢的跟着我的步伐。

直到走到那破旧的小楼下面,空气中还飘荡着一些陈腐的气味时,我才毅然的转过身,拉住余宁的身子,把他靠在墙上,疯狂的吻着他的唇。

余宁和以前一样迎合着我,那一瞬间,我几乎都要忘记,我和他已经快分开四年了。

直到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才放开了他,然后头也不回的上了楼,走进了自己住了快四年的公寓。

走进公寓的那一瞬间,我才恍然的拿起手机给家里发去短信,我说——“我被炒鱿鱼了,不过,小宁回来了。”

妈妈很快的打电话过来,我直接把手机扔给身后的余宁,然后朝着厨房走去。

冰箱里只剩下一些剩菜和啤酒,而地板上,则还躺着几个土豆。我故意把厨房的门关上,这样,我就不用听到他和爸妈的对话,是争吵?是沉默?亦或是体谅?

可是,他却坦然的打开了门走到我的身旁,指着冰箱无奈的说道:“只有这些?”

我看见他指着冰箱的手腕上带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男士表,记得四年前,他的手腕上也带着一支表,不过那只是一支地摊上十几块钱买回来的塑胶表而已。

当爸爸领着这个女人来我家的时候,笑着跟我说:“小安,以后,这就是你妈妈了”的时候,我只注意到那女人的身边站着一个小小的男孩。

我看见他弱弱的躲在那女人的身后,但又没办法反抗的站了出来,弱弱的说了一声:“你好。”

我对着眼前的女人露出最灿烂的笑容,然后伸手拉住他的手,叫他弟弟,可是他却変扭的抽动着手,像是要逃开一样。我注意到那女人尴尬的笑容,爸爸不满的眼神以及他微微僵硬的身子,我突然记起来那年陈奕迅唱过的一首歌——《孤儿仔》,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些心酸。

从此之后,只要他出现的地方,就一定有我的身影。我给他讲解作业,我陪着他上下学,我陪着他嬉戏玩耍,甚至乎陪着他离家出走。

那天是他的生日,我骑着自行车接他回家,而他却依旧一言不发,笔直的朝着外面走去,对于我也视而不见。我也不恼,只是上前拉住他的手,道:“小宁,今天回家,爸妈都在等我们。”

那是他再一次甩开我的手,然后低声道:“那不是我的家,他不是我爸爸!”

我觉得他的声音隐隐约约带着怒气,心理突然涌出一种称不上难过的难过,然后一直默默地在身后,推着车,跟着他。

直到走到一个大胡同里,他不断拍打着那破旧的黑木门,可黑木门里走出来的,是一个刻薄的女人,看着他,指着他大骂:“你这野孩子,吵什么吵,哪来的!”

那时,余宁才八岁,我看见他脸色苍白的看着黑木门里一个男人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目光冷冷的看着他,嘴里还对着门口的女人喊道:“跟个不认识的孩子吵什么,关门!”

后来,我拉着余宁回到了家,爸爸对于余宁的迟归有些生气,那女人在一旁也有些愤恨,余宁只是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听着爸爸的训斥,也在那一刻,尚且年少的我们,第一次发现了彼此心灵凭空的对峙,以及那渴望靠近的孤独。

我随便的炒了一碟醋溜土豆丝,煮了一碗鸡蛋汤,蒸了一些米饭就出了厨房。

余宁熟悉的接过我炒好的饭菜端了出去,然后又拿了两瓶啤酒出来,一边喝,一边还不忘的问我:“不是和你女朋友一起住吗?”

我自顾自的夹着土豆丝吃起来,然后头也不抬的说:“你最好买票回家,快过年了,到时候就买不到票了。”

“我不能回家,我要住在这里。”

我微微停住了筷子,看着空腹喝着啤酒的他,问:“为什么?”

他拿着啤酒瓶在我面前晃了晃,然后笑道:“她带着我们的结婚证消失了,我要找她离婚,我知道她在这里,在微博的街拍上,看见她在广州地铁站口,她站在那里打电话。”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微微有些抽搐,我说,余宁,你到底有多可恶,才会让一个女人宁愿带着结婚证逃走,都不愿意和你离婚,让你永远的被这段婚姻的噩梦束缚。

公寓楼下,传来了城市夜晚独有的喧闹以及汽鸣,你沉默的看着我,然后我们彼此对峙。我觉得自己的声音被湮没在喉咙里,只剩下浓浓的酒气再蔓延,然后便是一夜的缠绵和沉迷,直到自己被那空气中熟悉的臊腥味熏醒。

我从柜子里拿出一把钥匙扔给了余宁,他接过了钥匙,嘴角微挑,显然心情很好,然后对着我晃了晃钥匙,道:“以后我做饭。”

我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收拾好东西,然后朝人才市场走去。余宁照样二话不说的跟着我,然后嘴里不停地说着许多无关痛痒的话,包括那个被称为他妻子的女人的事情。

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时,他拉着我朝着菜市场走去,那动作自然地就像我们失散重逢一样。在楼梯里,我接到武思的电话,说最近可能不能过来了,让我自己照顾好自己。我看见他在我接电话时,眼里闪过的鄙视以及厌恶。

“女朋友吗?真是黏糊。”

“这不关你的事吧。”

拿出钥匙打开门,公寓里还残留着一些臊腥味,余宁很自然而然的放下了菜,接着打开了所有的窗户,然后又回到了厨房。

公寓里面微微还有些昏暗,我听着厨房传来的油锅噼里啪啦的声音,内心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他探出头来问我:“我看见你的桌上有一个坏掉的手表,不像是你戴的样子,是你女朋友的吗?”

“当初交换的礼物,我拿了她的手表,她拿了我的手表。”

“你真亏,那只表我看也只是便宜货。”

“那是古董表,现在坏了,要找那些老师傅才能修好,都找了几天了,这大城市,就是缺了这些手艺活儿的人。”

他听了我这话竟然笑了,我看不透他的笑容,他擦了擦手,便对着我喊道:“进来帮忙试试味道,不知道会不会太重了。”

恍惚间,我似乎看见很久以前,他站在厨房里,夹着一根菜递到正在水槽洗碗的我,笑道:“你看会不会太重了。”

我微微拧了拧自己的眉心,然后站了起来,缓缓地朝着厨房走去。

我常常会想,如果那时候我没有回应余宁的感情,那么,余宁会不会和一般的孩子一样,帅气的站到女孩子面前跟她说“我喜欢你”,又或者是微微红着脸,偷偷地把情书放到女孩子的抽屉下面,即便,那情书是我帮他写的。

可能是家庭的不幸,导致余宁的性格有些扭曲。自从上了初中以后,他就经常逃课打架,就算是坐在了教室,也是一个人傻傻的坐在座位上发呆,对于老师的话只字不听。我一直扮演着一个好哥哥的形象,又或者说我努力的想做好哥哥这个角色,于是,那段时间,我最常干的事情,便是在放学后往一个个网吧里面跑,把余宁带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家庭失败后,甚至可以说余宁的生活倒塌后,我是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人,所以,余宁对我总有种奇妙的依赖。以至于在初三那年,余宁对我说:“如果我考上A高,你可不可以和我交往。”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我应该拒绝他,可是我依旧点头答应了。而那天,也是我和他第一次接吻,他的动作很轻,但却一点也不生涩,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我心里涌起了一阵心酸。

世俗的眼光以及我和余宁在法律上的兄弟关系,让我和他之间这称不上是恋情的感情进行的那么小心翼翼。每回合余宁见面,我总有种说不出的负罪感,余宁可以狂傲,可以毫无顾忌的说爱我,甚至乎可以抛弃一切的尊严在我身下求欢,使得我不敢拒绝余宁。

高考那年,余宁说他要考到我所在的大学,我遮遮掩掩的拒绝了他,那一瞬间,余宁只是不断的在电话那头说,我爱你,可我,却挂了电话了。之后的事情,或者说是在我的意料之中,余宁在高考上交了白卷,成为那年全省的最低分。爸爸粗暴的将他打了一顿,妈妈也不断的哀求着余宁回学校复读,可最后,余宁竟然走了,拿着户口本走了,他说,你们,就当我从来没有存在过。

那年,我申请了学校的留学计划,而没有户口本的我,不得不放弃这个机会,甚至乎,连研究生的材料都无法报批,我想,这或许就是余宁对我的报复。

没过多久,余宁打电话回来,说,你们,就当我从来没有存在过。而我们一家人,竟然也真的当做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不闻不问的生活了四年。

在毕业那年,余宁给我寄了一封邮件,他说,他这辈子最恨的人不是他的爸爸,他的继父,他妈妈,甚至那个抢走他爸爸的女人,他最恨的人,是我。邮件里面每个造句措辞都带着余宁浓烈的恨意,看得我泪流满下,我不知道到底是有多深的爱,才能产生这么浓烈的恨。

我当即让学计算机的朋友追踪道发来信件的IP地址,于是乎,在毕业后,我没有回家,而是第一时间,到了那个带着海腥味的繁华喧嚣的城市,可是,明明站在了同一片土地上,可是,我却发现我和他距离的更远了。

坐在候机室里,我看着那一架架起飞的飞机,突然间觉得,我的脚,似乎也不曾着地。

可如今,他就躺在我的身边,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让我觉得四年前的一切似乎都是一场梦。

我百无聊赖的在网上贴着寻找修表的师傅的帖子,他看着我在贴吧和知道里面贴出来的一个个询问,顿时不耻的笑了笑,道:“不就一破表吗?还修什么。”

我不理会他的话,继续在各个网站注册着ID,然后放下一条条留言,他坐起来紧紧地抱住我,略带邪气的笑着。

“你女朋友呢?怎么没来,怕让她看见我们的关系吗?”

“出差了。”

“出差,哼,你还真相信女人。”

“难道要相信你吗?”

我缓缓地盖好了笔记本,起身朝厕所走去。余宁依旧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我那个坏掉了的手表,恍惚间,我似乎听见他说,你就不曾相信过我。

元旦的前一天,我收到一个回复,说在A大街的巷子里有一个老师傅,专门修理这种古董表。我连忙爬起身来,带上那只手表便朝门外走去。那是,我感觉躺在我身边的余宁似乎动了动,但我没有回头。

A大街距离我家有点远,可到了那里,却听那里的人说老头子去他孙子家里过节了,估计要过几天才回来,我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便离开了。

我在家楼下买了一袋豆浆和几根油条,打开家门,便发现桌上放着一锅瘦肉粥,而余宁则抱着我的电脑,在一旁看着电影。

那是一部很老的电影,叫《霸王别姬》,我听别人说过这部电影,但自己却从来没有看过,可余宁却看得那么专注,那么认真,像是看不见其他人一样。

“我买了豆浆油条了。”

我把豆浆油条放在桌上,余宁像是回神一样看着我,然后指着显示屏里的哥哥,笑道:“你看,这个蝶衣是不是和我很像?”

而那时候,程蝶衣正一脸绝望的问道:“虞姬为什么要死?”

我上前啪嗒的合上了笔记本,然后对着余宁冷冷的说道:“吃饭!”余宁只是无奈的耸耸肩,然后道:“我熬了粥了。”

我不喜欢余宁笑,因为每回余宁笑的时候,我总是觉得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这些话,他却从来没对我说过。

“你早上去哪里了?”

余宁没有喝粥,而是在吃我买回来的豆浆油条,我头也不抬的回答道:“修表。”余宁却再也没有回答了,直到吃完早餐,收拾着碗筷的时候,余宁突然问我:“你打算结婚了?”

我微微一怔,但没有回答,可余宁却突然像发了疯一样,上前紧紧抱着我,吻着我,嘴里不断大喊:“不要结婚,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东西!”

我努力的挣脱着,可余宁却突然停住了,然后呆呆的坐在地上,嘴里念叨着:“哥,我爱你,哥,我恨你,哥……”

而我,却再次转身了。

我告诉自己,今天,自己有一个面试,我告诉自己,我需要一份工作,所以,我走了。

从面试地点回家的时候,我,竟然又看见余宁了。就像那天一样,他就站在站口,叼着一根烟,靠着一根路灯,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你就准备这样一直等她出现吗?”

余宁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报警吧。”

他摇头,但依旧沉默。

我看着他那个样子,有种想一拳打过去的冲动,但我还是忍住了,对着他说:“先回家做饭吧,我饿了。”

他听了我的话,却突然灿烂的笑了,就像四年前一切都没发生,就像今早什么事情也没有。

“我也饿了。”

余宁上前拉住我的手,然后朝着不远处的菜市场走去,那动作是那么自然,自然地连我自己也愣住了。

回家的路上,余宁不断地哼着一首歌,一遍又一遍,而不知道为什么,我忽而觉得,自己的心里非常难过。

元旦节那天,余宁包了我最讨厌的韭菜饺子,我觉得他一定是故意的,因为那天他吃了两大碗饺子,而我则是气愤的一个人喝了两碗面汤。

大约是九点多的时候,武思打电话过来,问我明天可不可以见面。在接电话的时候,余宁突然间出去了,就像是不想听到我和武思的对话一般,我顿时觉得心里像被扎了一样,匆匆忙忙的挂了电话,一打开门,我就发现,余宁坐在门口,拿着一瓶啤酒独自喝着,而他的身边,还放着一大袋啤酒。

“怎么不进去?”

“里面冷。”

那晚,余宁喝了很多啤酒,直到彻底醉了,然后抱着我嘶声痛哭。

年少的时候,余宁只要一遇到难过的事情,便自己把自己关起来,然后不断的对自己说,没事的,没事的,即便是父母闹离婚的时候,父母真正离婚的时候,甚至是父母再婚的时候,余宁都不曾在对任何人说过,我很难过。

曾经的他,是孤独的。

再次见到爸爸时,那陌生的眼神,也让他明白了,自己不是爸爸的儿子。可回到了新家的时候,继父那疏离的态度,又让他知道了,自己不属于这个家。因此,他只能在那个自称是自己哥哥的人的身上,汲取到温暖,直到后来,那份温暖,渐渐地变得畸形,甚至变得极端。

他不断的做着许多事情,来让哥哥注意自己,关心自己,不然,他怕连这份温暖,都要失去。所以,他用自己的未来作筹码,得到了自己的哥哥。可最终,他哥哥依旧不属于他,即便他愿意抛弃自己的尊严,在他身上求欢。

高三那年,他跟他哥哥说他要去他所在的大学,可是,他哥哥拒绝了,那一瞬间,他再也找不到借口来欺骗自己了。

他偷了家里的户口本,他知道他哥哥就要出国了,即便用最卑劣的手段,他也要把他绑在自己身边。

他告诉家里人,就当他不曾存在过。他还抱着一丝希望他哥哥会因此而疯狂,回来寻在自己,可是,等了一年,等到直到他哥哥毕业了,他也没等到他哥哥,所以他发了一封邮件,他说:我恨你。

那天过后,他哥哥在喧闹的城市找了他很久很久,而他,也在这喧闹的城市,跟着他很久很久,直到他哥哥离开那天,他到了酒吧喝的伶仃大醉,然后和一个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陪伴了自己一年的女人发生关系,然后和她结婚,再然后一直维系着这段没有感情的婚姻,直到那女人带着结婚证离开了自己。

“她走的那天,给我留下了一封信,以及这只手表。”余宁说着便把手腕上的表伸到我面前,傻笑道:“她说,她恨我,就像我恨你一样。可是,她却偷走了我的手表,那支我一直戴着的手表,她把我的一切,都带走了。”

我觉得我的眼眶好像红了,眼睛也觉得酸酸的,我抱着他,却说不出一句话。

“哥,你知道吗?这世界上最深的爱恋莫过于恨了。”

我不知道他是在摇头,还是因为哭泣而颤抖,我突然想起在他八岁那年的生日,他紧紧地拉着我的手不放,即便是睡着了也不肯松开他的手,那天,是他第一次喊我哥。

“哥,你可以给我一个家吗?”

余宁在我的怀里,口齿不清的不断重复这句话,我紧紧地抱着他,看着他满脸的泪痕,看着他惺忪的醉眼,我说:“小宁,我们做吧!”

那晚,是我第一次那么疯狂的吻着他,那晚,也是我第一次主动在一个男人身上求欢,当身体被贯穿的那一瞬间,我才理解,原来他一直承受着的,是这样的痛苦。

再次见到武思是在元旦过后的两天,她的样子很憔悴,看起来像就要倒了一样。

“怎么?这次工作很累?”

她摇了摇头,然后静静的递给我一份医院的检查报告,一份告诉我她已经怀孕了的报告。而那一瞬间,我脑海里第一次想到的,便是余宁嘶声痛哭的脸。

“你想怎么办?是打掉?还是结婚?”

武思说的那么淡然,可我看见她端起水杯的手指,似乎在微微颤抖。

我觉得我应该是开心的,毕竟武思是我爱着的女人,我们终有一天,会踏入婚姻的殿堂,我说我们结婚吧,武思瞬间捂着眼睛失声痛哭,嘴里不断问道:“你爱我吗?”

我上前抱住了她,我说,我爱你。

打开家门的时候,余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跟往常一样抱着笔记本,然后看着同一部电影。

“她就是你女朋友吧?”

余宁看到武思,先是一愣,然后便坦然的笑了,我不喜欢他的笑容,他的笑容,让我看不清他。

“我弟弟,余宁。”

“我已经找到那个女人了,离婚证也办了,所以我打算要走了。”而后他看着武思,笑道:“你明天就可以回来了,我今晚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就走。”

然后,如他一贯的风格,不等我们反应过来,然后转身就走进了我的房间,开始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那晚,武思没有留下来。我坐在床边,看着他一直在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件衣服折好了,又摊开了,摊开了,然后又折好了,不断循环。

我觉得他好像在等待着我说些什么,可是,我什么也没说。

“哥,你觉得我接下来去哪里好呢?”

“哥,我觉得我现在可以回家吗?”

“哥,……”

我依旧一言不发,直到他再也不摊开那些衣服后,仰头对着我笑了起来,他说,哥,我想睡觉了,我困了。

我倒了一杯热牛奶给他,他一言不发的接过牛奶,然后看着我,道:“哥,明天你愿意去送我吗?”

“明天,我要陪武思去挑婚纱,我们决定年后结婚。”

余宁以后喝掉了整杯牛奶,点点头,脱掉自己的外套,躺在了床上,那一瞬间,我发现,他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表,不见了。

清晨,当我醒来的时候,余宁已经不见了,连同他那小小的行李。我顶着黑眼圈陪武思去挑选婚纱。

我给爸妈打过电话,跟他们说我准备和武思结婚,跟他们说,余宁可能要回家,爸妈笑的很开心,人老了,不再张狂,求的,只是一家团聚。

“好看吗?”武思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站在我跟前,我连连的点头,武思淡淡的笑了。

正在我们随意的聊着天,规划着未来生活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电话那头的人跟我说,修古董表的老师傅回来了,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这只表不是古董表。

“师傅,我女朋友说过,这是一支古董表。”

修表的老师傅坐在马扎上,扶了扶自己的眼睛,呵呵的笑了,道:“这表带倒真的是古董货了,可这表的内部,就是一支地摊上十几块钱买回来的塑胶表而已,小伙子,我看是不是被骗了。”

我顿时觉得脑袋有些空洞,总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但又不想抓住什么。

我和武思是通过联谊认识的,那时候武思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独自一个人喝着闷酒,周围的人都兴冲冲的起着哄,武思的存在与这个气氛格格不入。或许仅仅只是因为这点还不足以引起我对武思的注意,更让我惊讶的是,武思竟然在看到我的瞬间,端起酒杯,朝我走来,那时候,她的手里戴着的便是这只表,这支陈旧的手表。

“我叫武思,你的手表,很漂亮。”

从此之后,我多了一个女朋友,一个叫做武思的女人。

回到家里,武思还没回家。爸妈给我打电话说余宁已经到家了,我拿着电话在一头沉默,而另一头,余宁也没有说话。直到许久,电话那头妈妈在叫他,他才挂了电话。我拿起手机的通话记录一看,整整快一个小时。

武思回到家的时候我在房间里面抽着闷烟,房间里顿时充满着刺鼻的烟味,武思放下手中的菜,然后从身后抱住我,问道:“不高兴?”

“武思,今天我去修表了。”

我感觉到武思身上微微的颤抖,可是她的声音依旧那么坦然,让我有了一瞬间的错觉。

“是吗?怎么没修好?”

“师傅说,这不是古董表,只是一支地摊上十几块钱买回来的塑胶表而已。”

“呵呵,可能是师傅弄错也不一定呀。”

武思的语气依旧那么镇定,我顿时觉得有些恍惚,我似乎从来没有好好认识过这个即将要和我生活一辈子的女人。

“武思,别骗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累了。”

记得我送给余宁的第一份礼物是一支手表。那时候,他刚从自己的爸爸那里出来,跌跌撞撞的往家里走,我一直拉着他的手,我觉得自己似乎该说些什么,但是,到了最后,我依旧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到看到街边有个卖手表的地摊,我买了一支手表给他,我说,小宁,时间会帮你忘了一切的痛。

或许这件事情相比起那天其他事情来说,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所以,我甚至忘记了,原来,他手中一直戴着的那支塑胶手表,原来是我送给他的。

武思是余宁的前妻,是那个一直爱着又恨着余宁的人。武思说即使她花了好几个月的工资,买了最贵的手表给他,也比不上那地摊上才十几块钱的表。

武思说,爱得太深,就恨了。所以,她宁愿带着结婚证离开,也不愿意让余宁从自己的爱中离去。

直到元旦前天,当他看见余宁在我家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世界上再深的爱恋,也比不过时间的吹残,又或者说,新一段的感情,就是失恋最好的伤药,她决定和我结婚,所以,她解放了余宁。

武思说她爱我,所以她害怕我离开;武思说她有了,武思说她想和我结婚,武思说她想和我过一辈子。

我知道武思那晚说了很多话,多的我都不知道她到底最后还说了什么。

那晚,我打电话给余宁,我说,小宁,对不起。

我似乎看到电话那头余宁无声的哭泣,余宁问我:“哥,你可以给我一个家吗?”

我没有回答。

“哥,我恨你。”

如果世界上最苦的苦是绝望的爱恋,那么,世界上最痛的痛就是原谅。

在我和武思婚礼的前一天,余宁消失了,如同四年前一般,没有一点征兆,就这么样离开了。而在婚礼的当天,武思逃婚了,我想过我和武思的很多种未来,但我没想到,最后最先离开的人,竟然会是她。

武思走的时候带走了很多东西,唯独留下的便是两支手表,一支是当初戴在余宁手腕上那支价值不菲的表,还有一支是当年和我交换了的表,我对着眼前的那三支表发呆了一夜,直到天亮了,才俯下身子嚎啕大哭起来。

因为那一刻,我发现,原来这三支表,早已经坏了。




【编者按】:
凄美的故事,刻骨铭心的爱恋,我们心中都会有些许的感动,欣赏了,问安作者,欢迎下次投稿
小小秀才   2013-3-31 8:1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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