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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三角破碎(3)  

作者:初心

尤琨跳楼而亡的事情已经不再是G大学里的奇闻时,我不想相信,但我却必须相信尤琨是真的离我们而去了。我们不得不接受着时间的治愈,我们都知道,只有逐渐忘记,伤口才会结上疤。

张默约我去以前我们三个常去的那个无人看守的道观,“今晚,我们去那个地方。”

我转过身,迟疑了,许久才问:“为什么非得去那个地方呢?”

“没有为什么,去了你就知道了!”张默几乎经过任何的思考,就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好久,才睁开眼睛说道:“我不想去!”张默没有说话,当我转过身时,我才发现张默已经离开了。

晚上,我沿着用水泥砌成的台阶朝道观走去,每走一步,鞋底和台阶摩擦时发出的声音,都在敲击着我的心。有好几次,我都转身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可是当我想到张默白天约我时的情景时,我的直觉就在告诉我——张默约我来道观,一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讲。

我继续朝道观走去,我的脑海里,一直在浮现曾经的经历。那时候的我们,时常在夜晚买上几瓶啤酒和几包炸好的咸花生米,一同登上道观的顶楼,对着茫茫黑夜,肆无忌惮地骂着让人感到压抑的教育。事后,我们又不得不为自己的酒后痛骂感到哭笑不得。

尤琨走后,我无数次思考过他选择跳楼的原因,可是我却怎么也想不出来,我只能从我们三个每次在道观上的痛骂中去寻找。可是,我却不知道,有一天我和张默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或者下下一个跳楼而亡的尤琨。

尤琨去世后,我和张默来这里的次数变得少了,因为我和张默都清楚地知道,停留在这间道观里的曾经的记忆,很容易会将烙刻在我们心上的疤痕重新刮开。

我到了道观的坝子里时,看到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的月光,静静地洒在道观上。张默站在道观的最高楼上,他不时吐着连续的烟圈。

我在心里低声问着自己:“这本该美丽的景色,为何这般凄冷忧伤呢?”

张默仍然没有说话,他的眼睛仍然死死地盯着这无尽的黑夜。许久,他才淡淡地问道:“你难道不准备上来了吗?”

“是,是不准备上来了。楼上,楼上……”

“楼上有鬼吗?呵呵。”张默笑了起来,我已经好久没有听到他如此爽朗的笑声,这一刻,他的笑声让我释怀了。

“呵呵。即使有鬼,恐怕也不能进入到这仙家之地吧?”

“所以,我宁愿待在楼上,因为我不相信尤琨不能上楼来。”

我上了楼,我看到在张默的身后,放了满满的三瓶的糯米酒和几小包花生米。

我走上前去,和他站在一起。山风忽然刮了起来,缭乱着挂在道观房梁的灯笼。

我问张默:“你一直站在这里看什么?”

张默摇摇头,说道:“没看什么。最后一次站在这里等你们两个,结果却只等到你一个。”

“最后一次?以后都不来了吗?”

“或许,可能。”

我将手搭在张默的肩膀上,说道:“那是他的选择,我相信此刻的他,该是幸福的。不是每个人都能这样轻易地得到解脱,因为它太奢侈。”

张默呵呵笑了,“对啊,他活着时就比我们有桃花运,死时死得也够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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