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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品编号:13788
  • 作品分类:长篇 -> 军事
  • 发表时间:2014-5-31 20:57:22
  • 最近更新:2014-5-31 20:5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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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作者笔名:天涯过客
如画愁眉,风余工巧倾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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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作者:天涯过客

1936年,我走到上海。这个1936年、我、上海,是子虚乌有的1936年、我、上海。我这样说,战友说我“看事太轻蔑”,于是,他在我心中也子虚乌有了。1936年是个闰年,比平年多一天,共366天,意味着不太平,岁月不敢走,就多留了一天。

传统地说,闰年为了接近回归年,添一天,也不足挂齿。然而,对于我的部队,那一天就像一个透明的皮囊,我们一下子困在里面。然后,下了黄浦江,漂在东海上,受命驻守一座岛。我们被繁华推走,因为我们的装扮、气质都很寒酸,只适合去更寒酸的地方。我们很镇定。每一夜,没有惊醒我们的炮火,倒有安抚我们的海浪的呼唤。海浪一层一层地涌来,向着它所新识的岛,仿佛我们终将死在其中,泡烂,碎开,成为鱼类的养料,补助鱼类去争它们的领海。可惜争完了,谁是老大还要看人类。

岛呈条形,两个足球场那么大。日本岛淹得差不多了,就是这个样子。岛上的小屋,像监狱。确实,那是一座监狱,距离上海21英里,距离我们零。我们像狱卒,却没有犯人;我们像獒犬,却没有主人。因为,犯人在送来的途中就看了风水,纯粹极了,本就在海风海水中,飘摇不定,让犯人在这里选风水,好比刻舟求剑。而我们就幸运多了,省了心,只是摆设着,是减少舆论的力量,一支孤军。

市区边缘,来自北方的学生在贴宣传抗日的大字报。连长摊牌不抵抗,我也摊牌单兵去作战。登船返岛之前,我发现了那个可疑的人,跟踪他到郊区。几个小时后,我偷了一把保不了命的短刃。当时天很黑,林子里就更黑了。照明弹在不该打的地方打穷了,谁也不认识谁,更何况尸体呢。我偷了尸体的遗产,虽然偷尸体也许不算偷。后来,我发现短刃上刻有字,“势州村正 昭和十一年”,就更不算偷了。

归队后,我说那不是日本商人,连长不信,我就亮出短刃。他说,你想夺权?我说,看上面的字。日军斥候带短刃不奇怪,一旦遭围堵,要么自杀,要么拼死。连长不想费嘴皮子,走到船头盯梢。他后面的那艘船上押着一个犯人,很纤弱,应该是政治犯。牢房浪漫至此,何况建起所为的人。对此,连长说,浪味相投。所以,连长此刻在这两个“浪味”的物件之间,身上有些发痒。

犯人瘦骨嶙峋,我们在陆地上交接时,得知刚抓到不久,看来他那一边不好过。他两颊凹陷,望着天空,典型的理想主义者。我不想问什么,因为太明白了。不明白的是,他不会死。以往押解犯人,总是半途而废——半途就废了他,这次不同,犯人竟然上了岛屿。之前慷慨为他送行的兵油子都傻眼了。一排排长问连长,他是谁啊?连长说,阎王不要的人。他又问,为什么不要?连长不语。

一排排长叫炎垓,也是个阎王不要的人,颠沛流离,从西到东,从南到北,虽然开了枪,但都是朝着天,打鸟。所以,他有资格打听这个够赤的人。他之所以辨得清黑白,是因为他见过了太多的牺牲,闻惯了他们的气息,以至于不用看就知道,是他们。

我在黄埔军校认识了他。他从德国陆军学校毕业回国,在黄埔任教官,后来国军变得德式了,就忘了思考信仰。但他抹不去围剿时期的事迹,当一个机枪手堵住一个排的共党去路时,他一枪毙了机枪手,有人喊,炎垓反水了!后来,他被捕了。显然政府剿得正欢,军事法庭没有闲工夫,基于他的学历,就当做走火误伤结了案。但他的排脱不了干系,被派来管琐事。我是他的铁杆之一,之二之三都死了。他一下从团长降为排长,并无升官的打算,因为升官得杀好人,他再也抱不下助人入土为安的借口。

船靠岸时,连长回过了神,说,炎垓,他是什么人,你管得着吗?不想活了?炎垓说,他没死,让我很好奇。连长说,我也没死,你好奇吗?炎垓说,不好奇,倒很失望。连长笑道,想投张家?你去吧,不然我开枪也不讨好。这时,队伍中有人哈哈大笑。我们回头看,是那个政治犯。炎垓故意说,共党可没有这么笑的。连长上钩,说,自以为是!他就是共党,而且是要犯。炎垓说,他不会游泳吧?连长说,会不会都得看好,不能让他死,死了,相当于跑了,你我的下场都会很惨。炎垓说,明白。

我们在这个共党的笑声里走到岗位上。简陋的牢房终于起到实际的作用,再也不是关魂关鬼的器具。共党很安分,没有反抗,但他面部很奇怪,双眼直盯着炎垓,脸却朝着四面笑。我提醒炎垓,他授意和共党对视。忽然,共党不笑了,因为士兵用枪托打碎了他的膝盖,他坚持不了多久。这是一段上坡路,松软的泥土铺向岩石林落的岛中央,白鸟自在地飞,海风吹得低矮的树林摇晃。晴空万里,四际无边。岛很大,地图上未标识,所以在公文里是不存在的,我们也就成了不存在的人,办事格外利索。

连长把共党的资料给炎垓,说明上级很乐观,指望共党说实话。无非也就是老生常谈的问题:谁是内线?下一次接头在何时何地?你军电报密码本在哪?你的同僚是否知道孤岛基地?兵痞累了,不想连夜拷问,况且不是盛夏,被子煨热需要时间。

天渐渐暗下来,野草塌出的路弯向几十米高的悬崖,牢房就在上面,水泥浇的地,大理石砌的墙,以前是渔民的住所,共四间。经改造,每间牢房都有一个小通风口,只能探出头。可以看到大海。可是共党进去之后,毫无看海的心思,他很安静,抓着铁门窗口,凝视着岛另一边的甘蔗林。那一片作物在特殊时期,把上一届孤岛基地军锻炼成了龅牙突击队。我陪同炎垓去探视共党,先了解有无合作的可能。

炎垓问,名字?

共党说,我认识你。

炎垓说,是吗?

我说,你可以撒谎,让我们好办。

共党说,我也认识你。

我说,我不认识你。

炎垓说,别扯了,你就说你会不会说实话。

共党说,会,对你们,但不是对他们。

炎垓说,我见过死缠烂打的共党,希望你不要叛变得太快。

共党说,不忍心了?

炎垓说,哼——你的名字?

共党说,仇次之。

炎垓犹如电掣,翻看文件,那照片已逾十年,名字确实是仇次之。我问他,怎么了?疑神疑鬼的?他不回答,匆匆走下悬崖,回到营房。我看出事情的不妙,上前追问。二排的人在吃喝赌,第三样白天就做了。

一个士兵问,喂!一排的吧?

我说,是啊。

士兵说,把你们的人都叫来,凑个数。

我说,凑个数就都叫来,那下次回去,凑个热闹,是不是连你老爷子都得叫来?

士兵说,算逑。

炎垓,这种功夫,留着以后用。

我问,什么以后?

炎垓沉默。

天黑以后,他去找三排排长岳正贤行贿,要我帮忙说服。岳正贤的兵管炊事管久了,看事就像茶米油盐那样单纯。这个连的三个排不一样,二排是有着死党团的,也就六七个,打过红军,因此最心狠。三排多是新兵,没杀过人,盼望着安宁,同病相怜,就很团结。二排没有排长,排长在一个月以前向共党告密,使国军损失了一个团的人员及装备,已被处死,二排的排长职位就太邪门,没安插谁。

岳正贤的兵家有老小,跟他们做生意,岳正贤会为舆论压倒,同意帮这个忙。何况岛上太凄凉,稳赚的钱填补了寂寞。天黑以后,整个岛越发寂寞了,尤其在时而像咆哮时而像慰问的涛声中,岛上的一切是安静的一方,像一个死角。此时,岳正贤迎着月色,坐在一块大岩石上,抽着卷烟。他的士兵围着篝火,吃着烤鱼,已和我们谈妥。我和炎垓走了过去。

炎垓说,老岳,滩上有笔生意,大生意,有没有兴趣?

岳正贤说,哪条道?

炎垓说,吃搁念的(江湖人)。

岳正贤说,你要是说当官的还行,那个道,我做不起。官匪勾结,以后别说。

炎垓说,不要你打照面,也不要你亲自去,就给我让一条水路,就行了。

岳正贤问,多少钱啊?

他的兵说,一万块大洋。

岳正贤说,大洋?你想让我跟政府对着干?现在是法币!

炎垓说,藏严实了,谁会惹你?

岳正贤说,命更重要。

我说,你只要精明点,下半辈子就能安享天伦,否则,这兵荒马乱的光景,你一家都得受一辈子的苦,听说,你老哥在拉黄包车?

炎垓说,九成。

岳正贤问,好,说吧,你要我怎么办?

炎垓说,半夜时,让你的兵放哨,探照灯别照正东,一排的人不可靠。

岳正贤问,用船?

炎垓说,到了岸,再让我的兵划回来。连长不会知道的。

岳正贤调整了哨所部署,换上自己的死忠。我们开始准备行装,进堂里不能穿军衣。一直以来,出了大事,炎垓在最后关头才告诉我。他向二排的人交代之后,就从草席下的石床缺口里拿出一把毛瑟手枪,放进腰间。我则只带了冷兵器,道上的规矩我懂。他看了手表,晚上十点多,还不到换班时间。一盏探照灯固定地照着悬崖上的牢房,这不是因为怕共党逃脱,而是怕军中有内奸,去跟共党接头。当炎垓提出要和共党谈谈时,我感到一股促使他不理性的力量。

我说,这一定是连长设的套。

炎垓说,审问犯人是我的工作,是他亲自授权的,我现在了解一下,在情理之中。

我说,那你带两个人去。

炎垓说,可以。

或许他不想让我心乱,就没有让我跟他去。暗白的光束里,三个人缓缓走向悬崖,整个景象只有黑白两色,像一部古老的默片。微风些许冰凉,要给岛上的人退烧。战争惨烈过后,就是暂时的安宁,而那惨烈一直没到,就没有人相信安宁是真的。

炎垓似乎在和共党交谈,顶多是暗语。此时,连长指挥部的窗子漏出了光线——他拉开了窗帘,看到了这一切,冷笑着。若是我看错了,就是他在舔牙缝。连长知道共党是仇次之,但不知道仇次之是谁,所以他无凭无据来控告炎垓。孤岛会使人异常的疯,连通共的迹象都看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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