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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品编号:13461
  • 作品分类:长篇 -> 乡土
  • 发表时间:2013-12-24 19:09:53
  • 最近更新:2013-12-24 19:0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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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作者笔名:流言不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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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青春之歌 -> 长篇 -> 乡土 -> 苗乡 -> 八
 

作者:流言不古

马会计家还是茅草屋,在冬季,炊烟从竹楼穿过,在慢慢的浸透了一根根叠起来盖上的茅草,看上去就像忧愁的样子,可以用来形容淡淡的忧伤的样子,还带了些许水汽,冷冷的空气只需一吹,有的炊烟又到回茅草去了,美丽极了。马发,马权,马海,马银四弟兄也大声的闹着吵着,谈论着吃完年饭后干什么,“我们去网几只安逸的画眉吧!听说老鹰岩那边有几只今年刚出生的画眉崽子,叫声可清爽了,而且那地方的画眉也好斗哟!”马小银建议到。

“好是好!就是我们这捕网太短了,而且不够高,不好安呀!”马小海感叹道。

“这有什么难的啊,项老方刚去买了一捕新的,可以借来用了再还给他呀!”马小发高兴的说道,大家也都点头表示大哥说得对,这是个好主意。

马会计开始发飙了,“你狗日的几个,每天就知道追鸟追虫,能不能有点出息啊!都那么大了还不知道哪里有合适的去讨个媳妇回来,要一辈子叫你妈煮给你狗日的几个吃呀?”

哥几个笑着回答道,“爸!忙什么嘛,早早谈媳妇,我们家那两头大黄牛又得遭殃了!”

“发!叔!海!银!你爸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你们几个又没有姐姐妹妹的,不讨个媳妇,我一天天老了,有谁煮给你们几个吃!”马夫人说道。

“我妈就是想得多,我们家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权二哥煮饭呀!不有他吗?”马小银被惯坏的脾气回复到。

“你们难道就不想让我抱抱孙子妈?你看看你们熊发哥也大不了几岁,孩子都快上学了!”马夫人似乎有些生气了。

他们又半开玩笑半真实的回复到:“妈!别急,准给你讨个好儿媳妇,让你报上大孙子。”

小海说:“到时候妈可不要舍不得你那两头大黄股哟!”

“只要你们能讨上,那是小意思,大黄股没了,可以再喂嘛。”陶夫人分明有些喜上眉头了。

在几弟兄中,马小权一直最安分守己,人长得也秀气漂亮,很听话,家里忙时闲时都叫他做饭,但外面的农活也样样都做得非常好,家族中一个嫂子生病了还只要他去做饭吃,其实也有许多街坊领居帮助谈亲作媒的,可是每一次带着去见面都被马小权给否定了,就是邻居的许多青年女子,对马小权也都是垂涎三尺,只有一米五多点的个子,也就七八十斤吧,脸瘦瘦小小的,一条蓝布裤子,如果能穿上一件妈妈给专做的内白外黑得发亮的麻布长衫,再在肩上配一把芦笙,那可是一个苗家贵族公子的范儿,加上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在弯眉下转动着,含情脉脉,让人想爱,让人想怜,白皙的皮肤,毛发不发达,毛孔也看不出,亮得让人看着就不想眨眼。

苗家是有许多礼节的,婚丧喜事,都需要有个能说会道的人来主持,把他叫“总管”,有内总管和外总管,外总管就是管点吃吃喝喝的,内总管就是管礼节的。特别是丧事,内总管就更显得重要了,内总管中又有大总管和小总管,小总管是客人来在外面叫喊接待客人的,大总管是内部搞祭祀的,报祭文的,内总管能大能小,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客人来的时候,出嫁的女儿来下祭是要用猪的,牵着活猪来,还有几斤祭文酒,还有几十斤或上百斤的粮食,香纸是必须的,各种花花伞伞,当然也有牵牛羊来下祭的,这也是苗家养女儿的盼头。来了还要请个当过总管的人,去学过一些礼节的人,在苗家说是“交财礼”,主人家的小总管就要接着,应该叫“接礼”,这可是个真正的脑力劳动,两个人你一段我一段,就像“对歌”一样,问天问地,以祭祀上的各种内容来做猜子,也要问到逝者的情况,说友谊说亲戚,你给一杯酒我给一杯酒,还要给烟给对方。但必须是山烟,也叫旱烟,在礼节当中被称为“花烟”或者“金烟”。一个礼节如果来的客人有意为难你,那可能花去两个、三个小时也不一定弄得完,越说越像两只对叫的画眉。你想把我压下去,我也想把你也压下去,当客人多的时候是应接不暇的。所以每个内总管都有义务培养一批年轻的后辈,这在他们叫“小兄弟”,其实很多一般的来客都叫小兄弟去接礼。主要是锻炼他们,试着开口。

马小权就只这样一个小兄弟,十一二岁,就提着一斤白酒去请求老总管传授本领了,每年的过年后的正月间,晚上都是有志于继承村中古俗的青年聚集在一起求教于老总管的日子,有时会学到半夜三四点才摸着黑回家,但他们还要给老总管洗好脚,安排其在床上躺着,一边念叨着那些口诀,一边教训着怎么也记不住的弟子们,闭着眼睛,弟子们随时要给递上一杯玉米酒,不时装上一根旱烟点上递到老人家嘴边,老人家眼睛微微张开,一嘴一嘴的吸着烟吐着烟,那烟气缓缓的在老人家上空飘荡,穿透竹楼,再穿过楼上摊放的玉米,再往上就穿透了屋顶上盖着的茅草,很优雅,很迷人。马小权和村里的其他小伙子们眼睛直直地盯着。老总管给他们讲着年轻时给村里人出去“交礼财”的故事。

老人讲到:年轻时,我给杨老祖家去他后架家去下祭,那里是一个有许多懂得我们苗家礼节,能说会道的能人,而且不止一个,可是当时我们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开口就和那个大总管干上了,我出了几个子子,“两个猴子光岩爬”,对方听后毫不犹豫的回道,“两只鼓棒打掉鼓”,老总管又来了一句,“弯弯翘翘出佳音”,这可把我们有点难倒了。师傅还没有给我讲过这个猜子,当时心就急了,此时我一转脸看见了堂屋中还在吹着芦笙的“掌坛师”,心里灵机一动回答道:“芦笙弯翘出佳音”,还真撞对了,那个老总管很是欣赏,我们又回旋几个猜子后,老总管就觉得应该收了,给我倒上一杯酒,客气道:“来者是亲是客,如有得罪,请多包涵”。

我也回道:“年轻人不知深浅,冒犯先生,望多见谅”。

“哪里哪里!年轻有为,不知师出哪门?”

“小高坡陶先生大弟子,初出茅庐,还望赐教”。

“陶先生可是远近闻名的‘礼王’,怪不得名师出高徒呀!有时间要多于与老先生学习学习,完善一下我们这个村子的礼节。”

“老总管谦虚了,我们本是同宗,虽说各有发展,但根本还是一样的。”

“是!是!是!”

老总管一边讲着,一边自豪的吐着烟气,整间屋子已经弥漫了烟气,大公鸡“哦,哦,哦”的叫起来,老先生开始也打起哈欠了。一群弟子也是睁不起眼睛了,已经很多夜了,弟子们就靠记忆记住了很多,苗语没有文字,人们以说来传承语言。好在这许多礼节中的口诀是顺口的,押韵的,记起方便了很多,而且不是一年就学完,一年当中就是新年后的闲时这几天学,村里有什么事或者外村有事去做交财礼先生时会不断地巩固,也就这样,一代一代的人就把班给接了。

马小权一个是听话去学“交接财礼”这些苗家礼节,另一个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女孩子。当一个帅小伙用一口清纯悦耳的苗音顺溜地“对唱”起来,会有很多人凑近来看的,有许多是为女儿找个好夫家的妈妈,也有直接来看的女孩子。马小权也是挺享受这种滋味的,每一次老总管叫他去接客,特别是来的客中有许多年轻的姑娘的时候,他去“接财礼”时的“对唱”声音那才叫抑扬顿挫,如沐天籁,就算是听不懂的人也闻声回顾,那样马小权就更加来劲了。每个礼貌的回复动作的幅度都变得更加夸张了,充满活力,像一只鸡冠红透顶的斗鸡看见了刚闯进来的一只漂亮母鸡,又像一只听见了母画眉叫而拉长音调扇动着翅膀大声歌唱的公画眉,让小姑娘脸红,可是又巴不得得到一个约会的眼神。让人心陶醉,又让人心抓狂。

其实马小权不只是交接礼财“对唱”得好,各种礼语随口捏来,而且吹得一口好芦笙,这是苗家小伙招引苗家女孩子的最拿手好戏,芦笙里的传情音调可以让女孩子的心听到碎,听到做白日梦,听到痴,听到醉,听到动心不已,听到无法自拔,听到投怀送抱,听到奉献自己,听到许诺天长,听到祈福地久,听到以泪洗面,听到不知所以……

马小权是苗家一个人见人爱的小伙子不仅懂礼节还懂浪漫,每次艺术的真诚奉上,都让无数女孩子放下架子,甘做奴婢,也不知道这是传统呢?钱老爷也是这样祸害过不少女孩子的花花公子,到这一代马小权全继承了他伯父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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